第393章 大锤的武技普及课堂（2/2）

起初，场面一片混乱。“砰砰砰”的敲击声不绝于耳，但效果甚微。有人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去，木人桩纹丝不动，自己却捂着手腕倒抽冷气；有人扭腰摆胯如同跳舞，惹得周围人发笑；更多人是不得要领，徒劳地消耗体力。

王大锤再次展现出惊人的耐心和“暴力”教学法。他跳下讲台，穿行在人群中。

“你！手腕软得像面条！握紧！对，骨头捏得发白才对！”

“肩膀放松！别端着！你是打拳，不是端盘子！”

“腰！腰要转！用腰劲！光靠手臂顶个屁用！”

他常常直接上手，按住对方的腰胯，扳动肩膀，摆正拳头，然后喝令：“打！”

“砰！”一声明显更加结实、更加沉闷的响声。

那名年轻战士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微微晃动的木人桩，满脸不可思议。

“就这样！记住这感觉！”王大锤拍拍他的肩膀，差点把那战士拍趴下，又走向下一个。

一个戴着眼镜、文书模样的小个子男人，连续几次出拳都软绵无力，急得满头大汗。王大锤走到他身后，一双大手完全覆盖了他的腰背。

“别怕，跟着俺的劲走。”王大锤的声音竟然放低了些，虽然依旧粗粝，却少了些吼叫的意味。他带着那小个子缓缓转腰、送肩、出拳——

“砰！”

木人桩第一次发出了清晰的响声。小个子文书看着自己发红的拳头，愣了半天，忽然眼眶有些发热。

“俺、俺打响了……”

“废话，你又不是纸糊的！”王大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继续练！今天不打满三百拳不许吃饭！”

夕阳西下，将演武场染成一片金红。当王大锤宣布“今日到此为止”时，大多数人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他们互相展示着红肿的拳头，比较着谁在木人桩上留下的凹痕更深，讨论着“腰劲”和“整力”的诀窍。汗味、尘土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蓬勃生气，弥漫在整个演武场。

王大锤站在讲台上，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挠了挠头。他的嗓子已经沙哑，雷霆战甲下衬衣早已被汗水浸透，但那双虎目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不太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看得懂那些眼神——那是掌握了某种实实在在东西的眼神，是变强的渴望被点燃的眼神。

“明天辰时，继续！迟到的围着演武场跑十圈！”他最后吼了一嗓子，引起一片哀嚎和笑声。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锤课堂”成了沙巴克城最独特的风景。每天清晨，演武场上准时响起雷鸣般的吼声和整齐（虽然最初并不整齐）的呼喝。从最基础的站桩、直拳，到后来的侧步、格挡、简单的腿法，王大锤教的东西没有一招是花哨的，全都是千锤百炼、在生死搏杀中验证过的实战技巧。

他的教学方式始终如一地“粗暴”——吼叫、示范、亲手纠正，再吼叫。他不讲玄奥的理论，只会用最直白的语言和身体记忆来灌输。有人抱怨太苦太累，他眼睛一瞪：“魔物咬你的时候嫌不嫌累？”有人质疑这些“粗浅”技巧的作用，他二话不说，让质疑者全力攻击他，然后只用一根手指就化解了所有攻势，轻轻一推让对方一屁股坐在地上。

“招式再花，打不中人有屁用？力气再大，打不到要害等于挠痒痒！”他如是说。

渐渐地，抱怨声少了，坚持的人多了。人们发现，这位看似憨直的将军，教的真是保命的硬本事。菜市场的屠夫发现自己砍肉更省力、更精准了；往来奔波的商队护卫觉得手中的兵器更“听话”了；甚至连那些起初最抵触的法师学徒也私下承认，练了几天桩功和发力后，长时间冥想时腰背不那么容易酸痛了，施法时下盘都稳了不少。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大锤课堂”催生了一种奇特的凝聚力。在这里，没有贵族平民之分，没有职业高低之别，只有同样咬牙坚持的“学生”。训练间隙，人们互相纠正动作，分享心得，递上水囊。那个曾被王大锤亲手指导的小个子文书，如今成了他们那一片的“小教员”；卖猪肉的屠夫经常用油纸包些肉骨头，偷偷塞给几个体力不支的年轻人补充体力。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陈念和云婉儿处理完公务，信步来到雷霆演武场外。夕阳的余晖中，巨大的演武场上仍有数百人在自觉加练，呼喝声、击打木人桩的砰砰声不绝于耳。王大锤没有离开，他抱着他那柄标志性的炼狱战斧，坐在讲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偶尔吼一嗓子纠正动作。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他的目光专注而明亮。

“大锤将军真是尽心尽力。”云婉儿轻声道，眼中带着欣赏。

陈念望着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扬起笑意：“是啊，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为这座城浇筑钢铁的根基。”他顿了顿，“智慧之塔点亮的是文明的火种，而这里，锻造的是承载火种的熔炉。”

不远处，一个结束训练、一瘸一拐走过的年轻法师学徒，正兴奋地对同伴比划：“你看到我今天那一拳没？木人桩晃了这么一大截！王将军说再有十天，我就能在包铁上留印子了！”

他的同伴，一个战士打扮的青年拍了拍他的背：“行啊，以后野外遇到钉耙猫，你也能比划比划了！”

两人说笑着走远，虽然疲惫，背脊却挺得笔直。

陈念和云婉儿相视一笑，悄然离去，没有打扰这片被汗水与吼声浸润的土地。

夜幕降临，演武场终于安静下来。王大锤最后一个离开，他回头望了一眼空旷的场地，那里有无数凌乱的脚印，有木人桩上新增的凹痕，有挥洒汗水的痕迹。

他咧嘴笑了笑，扛起战斧，魁梧的身影融入沙巴克城的万家灯火中。

大锤的武技普及课堂，或许永远不会有魔法实验室的精密优雅，也不会有智慧之塔的深邃玄奥，但它正以其独有的、粗粝而滚烫的方式，将力量与勇气的种子，夯进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壤，融入每一个平凡人的骨骼与血液。当危机再次来临时，这些种子将破土而出，长成守护家园的最坚硬的钢铁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