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血林、低语（1/2）

亚马逊雨林，心脏地带。

这里的热浪与湿度，与格陵兰的冰寒、撒哈拉的干涸形成地狱般的对比。参天巨木的枝叶层层叠叠，将天空切割成碎片，阳光艰难地穿透，在地面腐殖质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空气中充斥着植物腐烂的甜腻、花朵浓烈的异香，以及无数看不见的生物发出的、永不停歇的嗡鸣与嘶叫。但在这片极致的生命喧嚣之下，一股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悸动，正从雨林最古老、最黑暗的腹地传来。

洛雨晴站在临时营地边缘，刚刚愈合的肩骨在潮湿空气中隐隐作痛。她手中握着一柄临时使用的合金战刀，但目光却不时落在营地中央一处临时搭建的、散发着微弱灵能波动的“锻炉”上——那里，正进行着新武器重铸的最后准备工作。来自龙曦基地的特殊材料和她的“羁绊结晶”，将由队伍中一位精通古法冶炼的“梅花”匠人，在抵达亚马逊深处预定的能量节点后再进行最终成型。现在，她只能用这柄凡铁。

陈默、苏棠、冰牙，以及两位新加入的队员——擅长丛林追踪与生物对抗的“藤蛇”，以及通晓南美本土巫术与传说的民俗学家“帕查”——组成了这支深入雨林的小队。他们的目标，是“星语者”指引的第二把钥匙：“沸腾血林”中的“共生契约”。

“‘沸腾血林’，在本地几个濒临消失的古老部落传说中都有提及。”帕查摊开一张手绘的、浸染着植物汁液的皮质地图，指着一个被标记为血红漩涡的区域，“它并非固定地点，传说中是一片‘会行走的森林’，只在特定星象和地脉能量涌动时，在雨林最深处显现。那片区域的核心，有一棵被称为‘万灵之母’的巨树，所有生命在那里和谐共生，也共同承担痛苦。‘共生契约’据说就铭刻在那棵树的树心之中。”

“会行走的森林？”藤蛇眉头紧锁，“听起来像是某种大型生态能量场的周期性显化，或者……空间折叠现象。”

“接近了。”苏棠调出地磁和灵能探测数据，“根据我们沿途探测，越往目标方向，地磁紊乱越严重，灵能背景辐射呈指数级上升，并且出现大量相互矛盾的生物信号——比如同一个坐标同时出现捕食者和猎物的高频活动痕迹，植物生长周期异常加速和倒错。这片雨林的空间和生态规则，正在被某种力量严重扭曲。”

“是‘沸腾血林’自身的影响，还是秦怀舟的秩序力量已经提前在这里布局？”陈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洛雨晴望向雨林深处，那种被无数“眼睛”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是秩序之影那种冰冷的、数据化的窥视，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混乱、充满了生命本能的好奇、戒备，以及……贪婪。

“加快速度。我们必须赶在‘沸腾血林’再次隐没，或者被秦怀舟的代行者控制之前，找到‘万灵之母’。”她下令。

队伍继续深入。雨林仿佛活了过来，试图阻挡他们。藤蔓如同毒蛇般突然缠向脚踝，巨大的食肉花朵喷吐令人眩晕的孢子，成群闪烁着妖异光芒的昆虫像轰炸机一样轮番俯冲。更诡异的是，他们不止一次看到幻象——明明前方是密林，却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流淌着黑色液体的沼泽；或者听到队友的呼救声从完全错误的方向传来。

“信息扰动力场的变种！”苏棠咬牙抵抗着幻象干扰，“但这里的力量更偏向‘生命’和‘感知’的扭曲，而非纯粹的信息覆盖！”

“不要相信眼睛和耳朵！”洛雨晴喝道，“用灵能感应彼此的位置，跟着地脉能量流动最混乱的那个方向走！那里就是核心！”

在混乱中艰难跋涉了数小时后，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

树木变得更加巨大、古老，树皮上浮现出类似血管和神经的奇异纹路，发出微弱的心跳般的光芒。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甜腥气，那是血与腐殖质混合的味道。光线变得更加晦暗，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雾气中。

他们来到了“沸腾血林”的边缘。

在这里，生命的“共生”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形态。可以看到藤蔓与树木完全融为一体，分不出彼此；不同种类的菌类生长在动物的骨骼甚至活体上，形成诡异的共生体；甚至能看到小型的哺乳动物与昆虫共享同一具躯体，和谐地觅食、活动。但这种“和谐”背后，是物种界限的彻底模糊和个体独立性的丧失。

“这就是‘共生’？”冰牙感到一阵反胃。

“被扭曲的共生。”帕查声音发颤，“传说中真正的‘共生契约’，是不同生命在保持独立的前提下，相互尊重、循环互补的平衡誓言。但这里……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失去了自我。”

洛雨晴紧握战刀，她能感觉到，这片森林在“痛苦”。无数被强行融合的生命意识，发出无声的哀嚎与混乱的嘶鸣，形成一股强大的、充满怨恨和绝望的精神污染场，冲击着他们的意识。

“前面有战斗痕迹！”陈默突然低喝，指向左侧一片狼藉的区域。

那里，十几颗巨树被拦腰斩断，断口光滑如镜，残留着锐利的剑气（或类似能量）的痕迹。地面布满了巨大的爪痕和腐蚀性粘液烧灼的坑洞。更有几具石像鬼的残骸散落其间——正是石语者的标志性造物！但它们似乎是被更狂暴的力量从内部撕裂的，残骸上还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试图吞噬石质的暗红色苔藓。

“石语者在这里和什么东西交手过？看痕迹，他们吃了大亏。”藤蛇检查着爪痕，“不是已知的雨林生物，体型巨大，力量恐怖，而且……似乎能操纵这些变异的生命体。”

“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戒。”洛雨晴预感越来越不妙。

随着深入，战斗痕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惨烈。除了石像鬼，开始出现穿着古老服饰、身体部分石化的石语者战斗员的尸体。他们死状极惨，有的被撕碎，有的被变异植物吞噬了一半，有的则像是生命力被瞬间抽干，变成了干尸。

终于，他们抵达了核心。

那是一片巨大的林中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树。

它与其说是树，不如说是一座由木质、血肉、菌丝、矿物和流淌的暗红色能量共同构成的活体山峦。树干直径超过五十米，表面布满不断搏动的“血管”和闪烁着痛苦光芒的“眼睛”状树瘤。无数粗壮的、如同触手般的枝条垂落，末端不是树叶，而是形态各异的、半植物半动物的畸形器官，有的在呼吸，有的在滴落粘液，有的在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这就是“万灵之母”？不，这是一棵被彻底污染、陷入无尽痛苦的“疯狂母树”！

而在巨树暴露在外的、如同心脏般鼓胀的巨大根部，一块散发着柔和翡翠光泽、刻满古朴自然符文的石板，正被无数暗红色的、如同血管和神经的根须死死缠绕、包裹，光芒被压制到极其微弱。那应该就是“共生契约”的原典！

更让洛雨晴瞳孔收缩的是，在疯狂母树的脚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材高大、穿着由树叶与兽皮编织的简陋衣物、脸上涂抹着油彩、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和奇异种子项链的土着老者。他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发光种子的木杖，周身散发着与雨林同源的、古老而强大的自然灵能波动。但他此刻双目赤红，表情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木杖指向对面的敌人，却显得力不从心，他的身体上，已经出现了植物纤维化的迹象，正在被母树的力量反向侵蚀。

而他对面的“敌人”，让洛雨晴瞬间握紧了刀柄。

那是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热带探险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学者或探险家，但手中却把玩着一枚不断旋转的、由暗金色数据流构成的立方体。他的脚下，躺着两具刚刚被撕碎的、形态更加扭曲狰狞的实验体残骸——那正是造成沿途那些恐怖爪痕和杀戮的元凶！此刻，他正微笑着，用审视实验品的目光，看着那痛苦的原住民老者和疯狂的母树。

“代行者……”洛雨晴低语。这个人的气质，与d.的科技感、霜语者的冰冷不同，更偏向于一种冷静的疯狂，一种将生命视为可以随意拼接、优化的素材的漠然。

听到动静，白服男人转过头，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

“啊，新的访客。而且是珍贵的变量‘洛雨晴’。真是令人愉悦的意外收获。”他的声音温和悦耳，却让听者脊背发寒，“自我介绍一下，你们可以叫我‘园丁’。奉秦教授之命，于此进行‘生命蓝图模块’的实地验证与数据收集。”

他指了指那棵疯狂母树和原住民老者：“这位是守护‘共生契约’的上古部落最后一位‘萨满长老’，奎扎尔。而这棵‘万灵之母’，则是本区域‘生命源流’的古老化身之一。秦教授认为，传统的‘共生’理念效率低下，存在大量资源浪费和进化冗余。因此，我在此进行了一点小小的‘优化实验’——将秩序力量注入‘万灵之母’，引导其生命能量进行‘强制融合与效率重构’。效果如你们所见，生命形态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与‘统一’，只是……过程中产生了一点‘排异反应’和‘意识噪音’。”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修剪花草。而那所谓的“排异反应”，是让整片森林陷入疯狂，让守护者生不如死！

奎扎尔长老发出一声怒吼，拼尽全力挥动木杖，一道翠绿色的自然灵能化作荆棘长鞭抽向“园丁”。但“园丁”只是轻轻转动手中的暗金立方体，一道无形的秩序力场便将荆棘长鞭定格、分解成原始的数据流。

“顽固的传统主义者。”园丁遗憾地摇头，“无法理解‘进化’的必要性。”他看向洛雨晴，笑容更深：“洛小姐，你来得正好。我正好需要测试一下，‘羁绊’力量在面对这种高强度生命融合与意识污染时，会产生怎样的‘抗性’与‘适应性’。或许，你的数据能帮助我进一步完善‘社会联结模块’，使其能容纳更高强度的‘意识统合’。”

“你想把我，也变成那棵树的一部分？”洛雨晴声音冰冷。

“哦，不，那太粗糙了。”园丁摆手，“你是珍贵的特殊变量，秦教授特别叮嘱要尽量‘完整捕获’。我会提取你的‘羁绊’核心数据，然后……或许可以将你和程青云的意识，进行更深层次的‘优化互联实验’，为最终的‘蓝图载体’提供更完美的‘情感驱动模板’。”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暗金立方体骤然扩展，化作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细小几何图形构成的暗金色光网，朝着洛雨晴小队罩下！同时，他脚下又凭空出现两个新的实验体——一个像是人与巨型毒蛙的融合，一个像是猎豹与藤蔓的嵌合，嘶吼着扑向陈默等人！

“散开！攻击实验体！不要被光网罩住！”洛雨晴厉喝，同时挥刀斩向光网。战刀与光网接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刀身上的灵能迅速被光网解析、吞噬！

陈默与冰牙分别迎上两个实验体，战斗瞬间白热化。实验体不仅力量速度惊人，更具备诡异的生物特性——毒蛙融合体喷吐的毒雾能腐蚀灵能护盾，猎豹藤蔓体的藤蔓如同活物，能从任何角度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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