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堰下暗河，鬼拍门（1/2）

龙曦山庄的医疗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青云仰面躺在维生舱里，透明的营养液包裹着他苍白的身体，只有口鼻露在外面，连接着呼吸机。舱壁上贴满了感应贴片，监控屏上跳动着起伏不定的生命体征和灵能波动曲线——那曲线就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乱得一塌糊涂。

技术宅隔着玻璃盯着屏幕，黑眼圈重得能当烟熏妆。他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浓咖啡，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平板电脑的外壳：“强行燃烧精血催动‘守堰印记’，灵能回路多处灼伤性断裂，灵魂震荡指数是正常阈值的四倍……他还活着简直是医学奇迹，或者说，是‘星火’和那点没消化完的‘藏枢’信息在死撑着。”

洛雨晴站在玻璃外，一身黑色作战服还没换下，衣襟上沾着老棉纺厂的灰尘和几点暗绿色的污染液干涸痕迹。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舱内那张失去血色的脸，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贺平安和程军（魂体投影）也在。程军的虚影比平时更淡了些，眉头紧锁：“‘织网者’的这个新爪牙……D.M，行事风格和老对手不太一样。更现代，更技术流，也更……疯狂。他们敢在蓉城腹地直接引爆污染节点，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引起大规模骚乱或官方注意。要么是极度自信能掩盖，要么就是……时间紧迫，顾不了那么多了。”

“棉纺厂地下的‘水眼’初步封印已经完成，用的是你当年留下的‘梅花-镇水桩’配合技术宅的灵能中和剂。”贺平安声音低沉，“但污染渗透进地下水系的速度比预想快，虽然暂时被限制在小范围，可就像个定时炸弹。都江堰主水脉暂时安全，可那条深层灵脉的入口——‘水下迷窟’，离污染扩散边缘只有不到两公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医疗舱。

要彻底净化污染，稳定水眼，甚至反过来追查D.M的线索，都必须进入“水下迷窟”，借助那里可能存在的、更完整的上古疏导机制。而能相对安全引动那机制的人，现在正躺在这里，命悬一线。

“等他醒，至少要三天。”技术宅放下咖啡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而且醒来后短期内绝不能再动用高阶灵能。除非……”

“除非什么？”洛雨晴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技术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纠结和冒险的光芒：“除非，我们冒险给他用‘引导式灵魂共振疗法’。用一件与他灵能核心深度绑定、且性质温和的‘锚定物’，引导他混乱的灵能和意识碎片重新排序。风险是，如果‘锚定物’选择不当或引导过程出错，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灵魂损伤。但好处是，如果成功，恢复速度能加快十倍，甚至可能因祸得福，让他的灵能回路在重建中变得更坚韧。”

“锚定物？”程军问，“他的‘星火’本质太高，难以直接引导。‘守堰印记’现在就是混乱源之一。”

“所以需要外物。”技术宅调出一份数据，“还记得他从都江堰带回来的，老河工给的那几块‘稳气石’吗？我分析了，那不仅仅是普通石头。它们是经过特殊地脉水灵长期浸润的‘水韵石’，内部蕴含着极其平稳、纯净的‘疏导’韵律，恰好与都江堰水脉和青云现在的状况有潜在共鸣。更重要的是，其中一块，内部有极其微弱的、类似‘守堰印记’雏形的天然纹路。”

他顿了顿：“我们可以用这块石头作为‘体外锚点’，结合青云自身的‘渊息’天赋，搭建一个临时的、低负荷的‘引导-共鸣’回路。由外而内，慢慢梳理。”

“成功率？”贺平安直击要害。

“……理论模型显示，37.6%。”技术宅报出一个并不让人安心的数字，“但如果什么都不做，他自然恢复且不留后遗症的概率，低于15%。”

沉默。

洛雨晴走到玻璃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仿佛隔着它触碰里面那个人。“用吧。”她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他撑得住。”

程军看着儿子苍白的脸，魂体波动了一下，最终缓缓点头：“那就……试试。技术宅，你需要什么，山庄全力配合。”

三天后，凌晨。

都江堰鱼嘴口下游，距离老棉纺厂污染区上游约一点五公里处，一处更为隐蔽的河湾。江水在这里形成一个不大的洄流，水下能见度比上次更差，掺杂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灰绿色——污染的先锋已经隐约触及这片水域。

两艘经过伪装的小型工作船静静地停在水面。一艘船上，技术宅、贺平安、程军（远程投影）坐镇指挥中心，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另一艘船是行动平台，洛雨晴、陈默、卡希基（抱着库库，依旧一脸不情愿）以及雪豹、牦牛两位外勤专家已经全副武装。

水下，青云正进行着最后一次设备检查和状态调整。

他穿着最新型的深潜作战服，通体哑光黑色，线条流畅，关节处有灵活的加强结构。头盔面罩是全景式，集成了增强视觉、声呐成像、灵能扫描和战术数据链。背后的维生系统比上次更紧凑高效，能源核心处镶嵌着一小块寂灭石，用于稳定周身能量场，抵御可能的污染侵蚀。

但他此刻的状态并非巅峰。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比三天前清醒锐利了许多。眉心那点“星火”光芒温润稳定，不再有之前那种随时可能熄灭的脆弱感。最明显的变化是，他右手腕上戴着一个特制的金属护腕，护腕中央镶嵌着的，正是老河工给的那块带有天然纹路的“水韵石”。此刻，石头正散发着柔和的水蓝色微光，与他自身的呼吸和灵力流转隐隐同步。

“引导式灵魂共振”冒险成功了。过程痛苦不堪，如同将碎裂的灵魂一片片捡起，在炽热的烙铁上重新锻打拼接。但挺过来后，他感觉自己对水、地灵力的感知和掌控，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不再是“守堰印记”赋予的、相对外在的权能感应，而是一种更内化的、仿佛自己就是水流一部分的“融入感”。那块水韵石，如今成了他灵能体系中的一个稳定“副核心”，帮他时刻锚定着都江堰水脉那平缓深沉的韵律。

代价是，短时间内，他不能再像江源之战那样，强行引动“星火”或透支力量。他现在的战力，更多依赖于这份新获得的、更精细的“水地掌控”和战术装备。

“青云，感觉如何？”技术宅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还行，比睡棺材板舒服点。”青云活动了一下手指，水下作战服传来轻微的机械传动声，“‘锚石’运转稳定，污染浓度监测？”

“你所在区域为轻度污染边缘，灵能扫描显示‘水下迷窟’入口附近有微弱能量屏蔽，疑似上古阵法残留仍在起作用，暂时阻隔了污染直接侵入。但屏蔽强度在缓慢衰减，必须尽快进入，找到核心控制点，尝试加固或净化。”技术宅快速汇报。

“明白。”青云看向旁边，洛雨晴和陈默也已准备就绪。洛雨晴的剑换成了更适合水下的、带有导流槽和灵能增幅结构的窄刃水战剑。陈默则装备了水下推进器和手持式灵能脉冲枪。

卡希基在船上负责声波监控和远程支援，雪豹和牦牛则操控着两架中型水下无人机，负责外围警戒和地形测绘。

“行动开始。保持通讯，随时通报情况。”贺平安下令。

三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尽管在水下），启动推进器，如同三条黑鱼，悄无声息地滑向河床下方那个被泥沙和水草半掩的、通往“水下迷窟”的古老甬道入口。

入口比上次来时显得更加破败和不安。上次爆破清理出的通道边缘，出现了新的、不规则的裂缝，裂缝中隐隐渗出淡淡的灰绿色雾状物质。周围的岩石表面，那些原本温润的导灵玉线路，光泽也黯淡了许多，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小的黑色斑点，像是被霉菌侵蚀。

“污染已经开始影响入口结构了。”陈默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冷静中带着警惕。

“加快速度。”青云一马当先，沿着倾斜向下的甬道快速下潜。手腕上的水韵石光芒随着靠近迷窟深处而微微变亮，指引着方向。

很快，他们再次进入了那个巨大的、曾经堆满古籍典册的溶洞空间。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溶洞比上次来时空旷了许多！那些堆积如山的古籍玉简、甲骨石碑，大部分都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屑和拖拽痕迹。只有少数最沉重或镶嵌在岩壁上的大型石碑还残留着，但表面也布满了裂纹和污迹。

中央的青铜平台依旧在，但上方那个曾经缓缓旋转的水银星图模型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滩干涸凝固的银色痕迹。平台表面布满了划痕和焦黑的灼烧印记。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原本堆积古籍的区域，以及青铜平台的周围，地面上出现了许多新的、用暗红色和幽绿色混合颜料刻画的符号与线条！这些符号与老棉纺厂法阵的现代科技感不同，更加古老、扭曲、充满恶意，与石语者的风格有几分相似，但又带着明显的人工修饰和强化痕迹，仿佛是将古老的邪恶符文与现代的污染能量强行嫁接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甜腥与腐朽混合的恶臭，比老棉纺厂更加刺鼻。溶洞的水体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绿色浑浊，能见度极低。

“他们来过……而且搬走了大部分‘藏枢’遗物！”洛雨晴握紧了剑柄，剑气在周身水流中激起细密的漩涡，“这些新刻的符号……是在改造这里？”

“不止是改造。”青云游近青铜平台，手腕上的水韵石光芒剧烈闪烁起来，传递来强烈的排斥与警示感。他仔细观察平台表面和周围的新符号，脸色越来越沉，“他们在尝试将这里改造成一个污染能量的‘中转站’或‘放大器’！利用‘水下迷窟’本身连接深层灵脉的特性，将上游的污染更高效地导向都江堰主水脉，甚至……反向抽取都江堰水脉的灵能，来滋养和扩散污染！”

这是一个极其恶毒的计划！如果让他们得逞，都江堰千年疏导之功将毁于一旦，整个川西水脉都可能被污染侵蚀！

“能破坏吗？”陈默已经举起了脉冲枪，瞄准那些新刻符号的能量节点。

“小心！”青云突然厉喝，“符号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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