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石之心跳（1/2）

“信息垃圾云”缓缓消散，留下石林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卡希基倒着唱歌的回音似乎还在空气里尴尬地飘荡。

“刚才那招……”海狼在通讯频道里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叫什么来着？时间什么攻击？”

“时间垃圾邮件攻击。”技术宅的声音带着一种学术性的惊叹，“原理大概是利用碎片本身存储的海量无序‘记忆’信息，配合特定频率逆转的古老歌谣（可能具有某种概念扰动作用）以及寂灭石的‘静寂’属性（稳定通道不崩溃），对试图建立的跨维度链接进行超载污染。简单说，就是用几百年的海岛无聊记忆把对面砸懵了。程军前辈真是个……战术鬼才。”

陈默甩了甩被刚才时空震荡弄得有些发麻的手臂，看向青云：“你父亲……一直这么……嗯，别出心裁吗？”

青云揉了揉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卡希基的倒唱功不可没），表情复杂：“我也是刚知道。”

洛雨晴则更关注战果：“‘磐石之面’受到的影响能持续多久？”

技术宅快速分析数据：“他的灵能波动强度下降了约40%，紊乱度很高，暂时无法组织大规模攻击或复杂的时间操控。但这种级别的存在恢复能力很强，预估有效压制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青云看向石柱上光芒流转的星图阵，又看了看手中温热的纽扣，“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技术宅，泻湖底部扫描有结果了吗？”

“有了！排除干扰后，在泻湖中心偏东北位置，水下约一百五十米深处，发现一个巨大的倒锥形结构！地质成分与环礁其他部分明显不同，富含某种高密度结晶矿物，灵能读数极高，且与‘磐石之面’的波动核心同步！应该就是卡希基说的‘倒悬之峰’！”

全息地图展开，标记出那个位置。它像一个颠倒的山峰，尖锥向下，插入更深的海底沉积层，而较为平坦的“山基”则朝上，距离水面大约一百五十米。山体周围环绕着强烈的时空扭曲场，普通探测手段难以深入。

“一百五十米……还在‘渊息’和改装潜水器的安全作业深度内。”青云沉吟，“‘磐石之面’的真身很可能就在那里，或者说，那里是他操控碎片的核心王座。我们必须下去，在他恢复之前，找到并摧毁或封印那个控制点。”

“可水下的时空扭曲更严重。”陈默提醒，“下去后，可能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时间感知也会混乱。”

“卡希基，”青云转向通讯器，“你们波利尼西亚的航海传统里，有没有在水下辨别方向、对抗迷惑的方法？或者关于‘倒悬峰’水下部分的传说？”

卡希基的声音传来，还带着点刚才唱歌的虚脱感：“水下……我想想……老人常说，在鲁阿-希内的深水区，要跟着‘冷流’走，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影子，要听‘水的心跳’……至于‘倒悬峰’，传说沉默之神的宝座就在峰顶——对倒着的山来说，就是最低的那个尖尖。那里有一块‘会做梦的石头’，是整座岛迷雾和时间的源头。”

“冷流……水的心跳……会做梦的石头……”青云琢磨着这些充满隐喻的线索，感受着体内“渊息”带来的、对水流韵律的敏锐感知，“或许‘渊息’能帮我感知到所谓的‘水的心跳’和异常的‘冷流’。至于‘会做梦的石头’，很可能就是碎片本体的某种显化，或者是‘磐石之面’与碎片深度结合的关键。”

“我跟你下去。”洛雨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也去。”陈默道，“水下我的速度优势受限，但侦查和应对突发状况没问题。”

“不，陈默，你留在上面。”青云摇头，“水下环境未知，人多未必是好事。你和海狼、老吴他们一起，守住星图阵和船只，防止‘磐石之面’缓过劲来偷袭，或者有其他‘织网者’的援兵。我和雨晴下去。卡希基，我需要你留在船上，随时准备用你的歌谣支援——不管是正的还是倒的。”

分工明确。

接下来的几小时是紧张的备战。技术宅团队对两套特制深潜装甲进行最后的调试，加装了基于“寂灭石”原理的时空稳定模块（试验型）和强化灵能通讯阵列。青云和洛雨晴则调整状态，将“星火”、“渊息”、寂灭石之力调整到最佳共鸣状态。

芬奇和杜兰德两位十九世纪的绅士也恢复了部分精力，他们翻找着自己残存的记忆和那本笔记，提供了更多关于当年科考队观察到的水下异常现象记录（虽然大多基于简陋的潜水钟观察），比如“发光的漩涡”、“反向流动的水草”、“像是巨大瞳孔的深坑”等，这些信息被技术宅整合进导航数据库。

出发前，青云再次联系了龙曦山庄的母亲。

贺兰香的魂体虚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稳定，她看着全息投影中准备下潜的儿子和洛雨晴，眼中满是担忧，但更多的是骄傲与信任。

“云儿，雨晴，‘会做梦的石头’……如果我的记忆没错，那是‘时间-记忆’碎片在高度活跃状态下，与强大意识（比如石语者首领）深度纠缠后，可能产生的‘意识投影结晶’。它既是碎片的控制终端，也可能是一个陷阱——过度接触，意识可能被卷入碎片内部的记忆乱流，或者被‘磐石之面’残存的意志污染、同化。”

“如何分辨和应对？”青云问。

“用‘星火’照亮前路，用寂灭石稳定自我，用‘渊息’倾听真实。”贺兰香凝声道，“最重要的是，记住你们是谁，要守护什么。碎片内部的记忆再真实，也是过去；石语者的诱惑再强大，也是虚幻。你们的意志，才是打破循环的‘钥匙’。另外……”她顿了顿，“如果看到任何与你父亲强烈相关的记忆景象……保持警惕，但也要相信，他当年留下的，绝不会是死路。”

带着母亲的嘱托和众人的期望，青云与洛雨晴登上了特制的双人深潜器——“深渊信使”。流线型的银灰色外壳上闪烁着淡淡的符文光泽，内部空间紧凑，但维生、探测、武器系统一应俱全。

“下潜程序启动。外部压力平衡……时空稳定场开启（功率30%）……灵能通讯链接稳定。”技术宅的声音从舱内响起，“祝你们好运，记得每隔五分钟发送一次定位脉冲，如果超过十分钟无信号，我们会启动应急方案——虽然应急方案暂时还没完全想好。”

青云和洛雨晴相视一笑，系好安全带。

“深渊信使”缓缓沉入被黑色雾气笼罩的泻湖。水面下的世界光怪陆离，远超想象。光线扭曲折射，形成无数晃动的、不真实的光斑。水草时而疯长，时而瞬间枯萎。鱼群像按了快进或倒带键般无序穿梭。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半透明的、形态难以名状的影子缓缓游弋，不知是真实生物还是时空投影。

青云将“渊息”的力量缓缓扩散，感受着水流的细微变化。很快，他捕捉到一股与众不同的“冷流”——并非温度上的冷，而是带着一种深沉、静谧、仿佛能冻结时间感觉的能量流。它并非固定方向，而是在复杂的涡旋中时隐时现。

“跟着冷流走。”青云操控深潜器，小心地切入那股能量流的边缘。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周围的时空畸变越来越严重。仪表盘上的读数时准时乱，深度计显示他们一会儿在一百米，一会儿跳到三百米，然后又弹回一百五十米。舷窗外的景象更是混乱：一会儿是清澈的海水，能看到珊瑚和鱼群；下一秒就变成了浑浊的、充满悬浮泥沙和破碎木片的“沉船墓地”景象；再下一刻，又变成了一片闪烁着微光的、仿佛由液态水晶构成的水下洞穴……

“不要相信眼睛。”洛雨晴闭目凝神，用纯粹的灵觉感知周围，“时空在这里折叠、交错。跟着感觉走，青云。”

青云点头，索性也闭上了眼睛，完全依靠“渊息”对“水的心跳”和“冷流”的感应，以及“星火”对父亲留下的梅花印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来导航。深潜器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条游鱼，在混乱的时空夹缝中穿行。

突然，“渊息”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前方，那股“冷流”的源头近在咫尺！同时，眉心“星火”也骤然发烫，与某种熟悉的、锋锐的印记产生了强烈共鸣！

青云猛地睁开眼睛。

舷窗外，骇人的景象映入眼帘。

他们正悬停在一个巨大的、水下空腔的边缘。空腔呈完美的半球形，直径超过五百米，内部没有海水，而是充斥着一种粘稠的、不断变幻色彩的“雾状能量”。空腔的“地面”，正是那倒悬山峰的“峰顶”——一个尖锐的、直径约二十米的黑色岩石平台，平台表面布满了与礁石上类似的、但更加复杂精密的暗红纹路，此刻正如同呼吸般明灭。

而平台的中央，赫然端坐着一个“人”。

他身披由无数细碎宝石和水晶编织而成的虚幻羽衣，头戴一顶镶嵌着巨大幽绿宝石的石质冠冕，脸上覆盖的，正是完整的、嘴角带着冰冷永恒微笑的“磐石之面”。但与之前的分身不同，这个身躯更加凝实，仿佛由最上等的黑曜石雕琢而成，皮肤表面流淌着星沙般的光泽。他双目紧闭（或者说，面具后的眼睛紧闭），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各自托着一小块不断变换形态的晶体虚影——与之前攻击时出现的碎片虚影同源，但更小、更凝练。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的胸口正中，暗红纹路汇聚之处，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脉动的半透明晶体！晶体内部，如同琥珀封存昆虫般，封存着一小团不断翻滚、变幻的灰雾！灰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的、一闪即逝的画面和人脸！

“会做梦的石头……”青云低语，“或者说，是‘磐石之面’与碎片力量结合后，产生的‘意识-能量核心’！”

就在他们观察的瞬间，端坐的“磐石之面”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透过面具眼孔，而是他胸口那块半透明晶体猛地亮起！灰雾剧烈翻腾，晶体表面投射出两道幽绿色的、冰冷无情的光束，如同视线般“看”向了深潜器的方向！

紧接着，一个宏大、沉重、仿佛亿万岩石摩擦产生的意念，直接穿透深潜器外壳，轰入两人脑海：

“找到……这里了……信标持有者……”

“很好……省了……吾寻找的功夫……”

“成为……‘永恒之梦’……的一部分吧……”

空腔中粘稠的能量雾猛地沸腾起来！无数由能量凝结而成的、扭曲的石质手臂、锁链、尖刺，从四面八方扑向深潜器！同时，整个空腔开始缓缓旋转、收缩，试图将他们彻底吞没、固化！

“启动攻击协议！时空稳定场最大功率！”青云吼道，同时操控深潜器做出规避动作。舱内的武器系统喷吐出灵能脉冲和实体弹头，轰击在那些能量造物上，炸开一团团光焰，但更多的造物源源不断生成。

洛雨晴则直接开启了深潜器的舱门（有能量屏障保护），手持窄刃，剑气透水而出，精准地切割靠近的能量触手。在水下，她的动作受到阻力影响，不如陆上迅捷，但剑意更加凝练、锋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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