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年轻的母亲(1/2)
她的命令出口,包括小七的眼里都是愕然,只有赤连灼的脸上现出了兴奋之色。夺城必屠城,这是草原部族一向的习惯。
凌云小姐的眼神慢慢移动,缓缓扫过每一个挛鞮人的脸,最后停在拓跋图鲁最年轻的妾室身上。
她如冰刀一样森寒的目光对上那双绝望的眼睛,那女人的泪瞬间喷涌,嘴巴一张一合,最终却连哭声也没有发出。
那年轻的女人面容颇为俏丽,皮肤略黑,睫毛乌黑浓密,眸子亮亮的。两条乌油油的辫子垂在肩上。
若不是此刻眼神惊恐,她在阳光下的笑脸应该会像一朵向日葵。可在她十五六岁的年纪,却嫁给一个年愈五十的老者,已经成为一个婴儿的母亲。
凌云上校被困着的意识,无限心疼,又无可奈何地看着这张本该像格桑花一样明媚的脸,心底只剩下唏嘘。
——凌云小姐,你想干什么?
她还是个孩子,可如今却要面对自己的孩子在眼前被斩杀。她无声的流着眼泪,将怀里与此刻场景十分格格不入的华丽襁褓抱得更紧。指尖在那细滑的丝线绣成的精致花纹上用力的捻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怀里孩子的存在。
她只是努力控制着自己手里的力道,生怕太紧了会勒痛自己的儿子。
她的身体像秋风里的枯草,止不住地发抖,牙关咬得死死的,下唇早已被自己咬出深深的齿痕,渗出血丝,却始终颤抖着嘴唇,发不出一个求饶的字。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也知道没有用。
这片被战火浸透的草原上,弱者的哀求,从来都是最无用的东西。她眼角的泪无声滚落,砸在襁褓的锦缎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下意识地抬手,用袖口去擦,动作笨拙又急切,生怕泪水渗进去,冻着怀里的孩子,可袖口早已沾满尘土与草屑,反倒在脸颊上蹭出几道灰黑的印子,衬得那双红肿的眼睛,愈发空洞又绝望。
她回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大夫人和另外几个跟她同样年纪,却要叫她阿妈的姑娘。她们个个面色惨白,眼底满是恐惧,有人死死咬着唇,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没有人看她,也没人敢看不远处架着的长刀,唯有抱在一起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心底极致的恐惧。
最后,她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停在被踩着头趴在地上,全身赤裸的男人身上。那个一身横肉、满脸凶相的男人,在不久前强娶了她,毁了她的一切。
第一夜,在她被撕裂的疼痛几乎痛到昏厥时,他曾粗糙地摸着她的头,用沙哑的声音告诉她,会让她一辈子不愁吃穿,会护着她。
但是此刻,他像一头刚杀好的肥羊一般,被士兵死死踩着头,脸颊贴在冰冷粗糙的草地上,嘴角淌着血,眼神浑浊。
那个说了只要生了儿子就给她一切的男人,现在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护着她和孩子。
那点曾让她生出一丝奢望的承诺,在战火与蛮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缓缓回头,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与共鸣——她们都一样,都是这场战争里,身不由己的牺牲品,连自己的性命都护不住,又何来力气庇护旁人。
大概被母亲抱着,很安心也很温暖,男婴安静的眨着眼睛。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扇动着,在眼睑下留下满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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