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滚出去（2/2）

凌云的心像被插了一把刀，她将他的手握着，捧在胸前：“天宇，毒找到了，我就一定能救你，你信我不？”

“我救过你一次，就一定还能救你第二次，你信我不？”

她的声音清脆，语气笃定，好像能掌握一切。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此刻她的心正在受着什么样的凌迟煎熬。

“过一阵子，你好了，要亲手揭开盖头，”凌云眨巴着眼睛，布满血丝的眼里带着一丝坏坏的笑，和一点属于少女的娇羞：“到时候，我们，圆房，生儿子…”

“嗯…”

砷中毒，且长达几年。萧天宇的身体原本就是面粉捏的，这几年的慢性中毒就好像被白蚁蛀穿了的水坝，早就千疮百孔。

哪里还有可能修复，甚至能撑得了几日都没法预料。

萧天宇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坏事？以为对自己好的嫡母其实是害了自己亲生母亲的人，看似关心自己的兄长，却是最想自己死的人。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精神凌迟。

从看到圣旨到此刻，才几个时辰，萧天宇的头发似乎白了一半。凌云伸手，将他散在枕上的长发拢了拢。

她的胸口上，有一把锤子在不停的敲打，闷闷的痛。

感觉到凌云的手指，萧天宇的睫毛颤了颤，瞳孔慢慢聚焦。他盯着凌云看了一会儿，好像才认出来，“云儿，要吃药了吗？”

“嗯。”凌云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萧天阳，这一日萧天宇吃饭，吃药却没再撒娇。他安静地，如同木偶一般配合着凌云做着所有事。

后来几日，萧天宇总是坐在书案旁，一张一张的反复画着凌云的画像。可不知怎么的，他的手越来越不听他的话，毛笔时常从手里掉落，把才画了一点的画搞得一团糟。

笔被扔了又捡，纸张揉了再换，一张又一张，画像却一直不能让他满意。凌云将那些揉烂的纸团一个一个捡起来，按压平整，通通收回自己以前住的房间。

这些，都是萧天宇留给她的念想。

若这次不是锦莺折腾这一下，也许萧天宇的身体还能撑一阵子。

就好像现代某些癌症病人，不查出来的话，可能还能撑个几年。可一旦查出来，生命便立刻开始倒计时，也许从几年一下子就缩短成几个月。

这夜，好不容易被哄睡的萧天宇又从腹痛中惊醒，冷汗湿透了寝衣。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凌云，纵是睡着，她的眉头也紧紧拧在一起。

这阵子，凌云事事亲力亲为，累得够呛。萧天宇心疼，实在不想再吵醒她。他憋着一口气，悄悄自己起身，手脚却不听使唤，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凌云惊得猛一睁眼：“天宇！”

就在这时，萧天宇感到自己强撑着那口气骤然一松，小腹一阵抽痛翻搅，湿热黏腻的感觉在身上漫延开。

他身子一僵，跟着便是一阵刺鼻的异样恶臭，随着被子的扇动而溢出。

黑暗中，凌云的鼻子动了动，立刻弹起下床。可还没等她将蜡烛点亮，就听到黑暗里萧天宇一声无助地咆哮：“滚，你滚！滚出去！”

凌云手一抖，身子僵住。只一瞬，她终是放下手里的火折，默不作声的走出里屋。

无能为力的不堪，人前失禁的耻辱，像毒蛇啃着他的心、像沼泽淹没他的人。萧天宇扯起那已经被弄脏的被子，死死蒙住头脸，蜷成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