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媒体争相报:豫菜受关注,明远楼扬名(2/2)
李明远被堵在操作间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双手抱拳作揖:“各位受累,咱十一点才营业,先让后厨备备料,成不?”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老板,我们不吃!就看你切黄瓜!”话音落,满屋子都是善意的哄笑,他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些。
十一点零五分,明远楼正式放号。
取号机“滴滴”地吐着小票,不到十分钟,号码就排到了78号。
前厅的二十张桌子瞬间坐满,服务员小赵忙着加凳子、拼桌子,嗓子都喊哑了,还在来回跑:“糖醋黄河鲤鱼最后一份!谁愿意等?下一锅得四十分钟!”
后排立刻有人举手:“等!必须等!就为拍那‘拉丝’的镜头!”所谓“拉丝”,是豫菜鲤鱼焙面的绝活——面丝要拉到细得能穿针,长到能垂到地上,浇上滚烫的糖醋汁,金黄的面丝就悬在半空,像根发光的金线,拍出来格外震撼。
李明远听见这话,转身回了后厨,从口袋里摸出耳机戴上,里面循环播放着“雨落汴梁”的白噪音——他得在这喧闹里,给自己造片静土,才能稳住火候。
后厨的灶眼全打开了,火苗蓝里透白,窜得老高,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龙。
李明远守着最里面的灶,专做糖醋黄河鲤鱼,刮鳞、改刀、油炸,动作一气呵成;王建业还在炒三不沾,一锅接一锅,手都没停过;陈静雅临时当起了“品控”,每道菜出锅前,都要用手机先拍张“定妆照”,确保和报纸、电视上的样子一致。
一点半,城管的人来了,送来一套伸缩护栏,笑着说:“你们这队排得都拐到二七塔了,注意别堵了交通。”
三点,第一批客人刚走,第二批又坐满了,外卖平台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像下了场急雨。
李明远抬头看了眼挂钟,指针指向四点,他已经连续站了七个小时,腰眼发酸,腿也麻了,可手里的锅铲不敢停——豫菜的魂在锅气里,一停,味道就散了。
傍晚六点,夕阳透过窗棂斜进来,把操作间染成了蜜糖色。
最后一位客人拿着打包盒走了,卷帘门拉到一半,只留下“营业中”的灯牌亮着,红光里带着点疲惫。
王建业拿热毛巾擦着手,声音沙哑:“比当年参加厨艺大赛还累。”陈静雅把一张记着数据的纸递过来:“堂食218桌,外卖376单,营收是平时的4.7倍,评论区最火的三个词是‘金奖’‘锦鲤’‘三不沾’。”
李明远摘下耳机,耳廓被压得发白,他苦笑了一声:“再这么忙三天,咱就得贴招聘启事了。”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是《大河报》的记者,约明天的头版配图采访;刚挂掉,抖音官方运营的私信又弹了出来,邀请他参加“豫菜话题挑战赛”,给五百万流量扶持;没等他看完,电话又响了,是某航空公司的市场部,想把他的“红烧黄河大鲤鱼”做成机餐……
李明远把手机递给陈静雅,自己走到店门口。
夜风卷着熊儿河的水汽吹过来,扑在脸上,像一块刚出锅的蒸汽毛巾,把满身的疲惫轻轻摁了下去。
远处的二七塔亮了灯,红、黄、蓝三种颜色交替闪烁,像给夜空浇了道流动的糖醋汁,又甜又亮。
他低头,看见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个小姑娘,正是下午来打卡的高中生之一,手里捧着个空饭盒,里面装着枚洗净的锦鲤贴纸——那是陈静雅下午随手送的小礼物。
“怎么还不回家?”李明远在她旁边蹲下来,轻声问。
“等您。”
女孩站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作业本,递过来一支笔,“我想考烹饪学院,可爸妈说学厨没前途,您能给我写句话吗?”
李明远接过笔,没急着写,先问:“那你为啥想学厨?”
女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亮闪闪的:“因为今天吃了三不沾,才发现原来历史能吃进嘴里,还这么好吃。”
路灯的光落在作业本上,李明远低头,一笔一划地写:“让锅铲当笔,把河南写进世界的味蕾——李明远。”
他把作业本递回去,女孩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远了,马尾辫在夜色里一甩一甩,像一条刚离水的活鲤鱼,蹦蹦跳跳的。陈静雅站在他身后,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你看,豫菜真的活了。”
李明远“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门框上方的老招牌——黑底金字,“明远楼”三个字是爷爷当年请名家写的亲手写的,漆皮已经斑驳,有些地方还裂了小缝。
他的指尖抚过那些裂缝,像在抚摸一条老龙的鳞片,轻声说:“活了好,可咱得让它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