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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危机突至:老父病倒,明远扛重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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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点,张师傅到了。

老头今年55岁,头发白得像撒了一把盐,腰却挺得笔直,穿一件洗得发黄的白大褂,胸口绣着“明远楼”三个字,线头已经开了叉。

“你爸怎样?”

“还没醒,监护室不让进。”

“那也得吃饭,我给你下碗烩面。”

张师傅洗手,点火,擀好的面剂子在他掌心翻飞,像一条听话的白龙。

十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羊肉烩面端到李明远面前:汤清,菜绿,面白,辣椒油浮在最上层,像一轮落日。

李明远拿筷子,手抖,第一口差点把舌头烫掉。

他却没停,三口并作两口,把面扒拉干净,连汤都喝到碗底朝天。

放下碗,他用袖子抹嘴,油渍在袖口留下一道鲜明的勋章。

张师傅把锅刷干净,转身看他:“小子,想哭就哭,别憋着,省得待会儿炒糖色把盐当糖放。”

李明远摇头,嗓子被面汤烫得沙哑:“哭没用,得干活。”

张师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眼角褶子像扇子打开:“行,像你爹。”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是父亲去年写的“秋冬菜单”手稿,钢笔字遒劲:

套四宝、炸八块、牡丹燕菜、葱扒羊肉……每个菜名后面都标着“成本、售价、毛利率”。

最后一行,父亲用红笔圈了一句:

“若有一天我干不动了,把这些交给明远,告诉他,老味不能断,但也别被老味绊住。”

李明远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像捏住一张旧船票,船票那头,是父亲早已为他搭好的桥。

下午两点,他骑着小电驴去医保中心给父亲办大病统筹。

窗口工作人员是个戴厚底眼镜的姑娘,声音平板得像压面机:“资料不齐,缺户口本索引页复印件。”

他好说歹说,姑娘只回一句:“规定就是规定。”

他只好又折回老店,在父亲卧室翻箱倒柜。

卧室十平米,一张铁架床、一个三门衣柜、一个掉漆的五斗橱。

衣柜顶上摞着厚厚一沓旧账本,从1998年开始,每年一本,封面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凳子上,指尖蹭过最上层那本,纸页发出脆响,像秋后的落叶。

忽然,一本相册掉下来,砸在他脚背。翻开,第一页是父亲抱着两岁的他,站在明远楼门口,门头还是木质的,没做霓虹。

父亲当时30出头,头发浓密,眼神亮得像灶膛里的炭。

照片背面,钢笔写着:“1999年元旦,明远第一天营业,儿子体重21斤,菜单定价:套四宝38元。”

李明远蹲在衣柜旁,手指摩挲着那个“38”,心里像被塞进一颗没煮熟的元宵,又闷又堵。

他深吸一口气,把相册抱在怀里,像抱住那个早已忘了哭是什么滋味的自己。

户口本索引页,最终在五斗橱抽屉最底下找到,和父亲的退伍证、母亲早年留下的金耳环放在一起。

他复印完,把原件重新码好,动作轻得像在拆一包易碎的点心。

下午四点,医院来电话,说父亲醒了。

李明远把小电驴拧到最高时速,风把眼泪吹成一条向后飘的线。监护室门口,护士只让进五分钟。

父亲躺在白色病床上,脸色比枕头还白,鼻子插着氧气管,手臂上贴着紫色留置针。

看见儿子,他嘴角动了动,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店……”

李明远半蹲下去,握住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店在,汤也在。”

父亲眨了下眼,眼睑像两扇生锈的卷帘门,沉重却坚定。

“别……别关……火。”

“放心,我守着。”

父亲又眨了下眼,这次慢了半拍,像把一生的嘱托都折进这0.5秒的频率里。

五分钟到,护士催促。

李明远退到门口,回头,看见父亲右手食指微微抬起,在床单上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圆。

他愣了半秒,忽然明白——

那是“套四宝”的象形:鸭、鸡、鸽、鹌鹑,一层套一层,圆中有圆。

他用力点头,喉咙里滚出一个“嗯”,像把整个世界都压进这个单音节。

傍晚6点,明远楼重新开门。

门口贴了一张A4纸:

“今日主厨:李明远(学徒版),味道不周,多多包涵。”

他本想做套四宝,发现时间不够,改成“单宝”——卤鸭。

老汤不够,他就用高压锅先压,再进老汤回锅,味道七成相似。

炸八块改成“炸四块”,个头减半,价格降两块。

牡丹燕菜最费工夫,他干脆做成迷你版,用萝卜雕出大拇指盖大小的牡丹,放在小味碟里,卖九块九。

没想到,朋友圈的那张歇业通知竟带来第一波客流——老邻居、老同学、甚至隔壁火锅店老板都来了。

“支持一下,尝尝李少爷的手艺。”“李哥,给我来份‘四块’,打包带走!”

“明远,你爸有你这么孝顺,值了!”……

忙到9点,卖出30多份卤鸭,40多份迷你燕菜,营业额居然比父亲平时还高。

关门时,张师傅用抹布擦台面,慢悠悠地说:“小子,知道为啥今天人多吗?”

“因为我便宜?”“因为你把‘人情’加进菜里了,客人吃得出来。”

李明远愣住,手里锅铲“当啷”掉进水池,溅起一串水花。

他忽然想起父亲早上在电梯里掉的那只布鞋——也许,真正的传承,不是菜谱,不是老汤,而是那只即使掉了,也要拼命往前的脚。

夜里10点,医院走廊的灯熄了一半。

李明远坐在长椅上,把今天的营业款装进信封,写上“医药费”三个字。

然后,他打开笔记本,在第一页郑重写下新的标题:“明远楼2.0作战计划——老味不变,形制可改;每月一款网红爆款;所有利润优先支付父亲医药费;父亲出院前,营业额不许低于昨日。”

写完,他合上笔帽,声音清脆,像给未来上了一道锁。

走廊尽头,保洁阿姨在拖地,拖把来回划过地砖,发出“嚓——嚓——”的节奏。

李明远靠在墙上,闭眼,任那声音把自己一点点拖入疲惫的深海。

就在快要睡着的一瞬,他忽然想起父亲早上在床单上画的那枚圆。圆,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就像豫菜,就像生命,就像此刻他胸腔里那颗跳得发疼的心。

他伸手按住胸口,轻声说:“爸,你睡吧,明天一早,我去买鸡架和猪大骨,四点准时起火。这一次,我来吊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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