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关羽的梦想(1/2)
公元225年,三月三日,上巳,我与蔡琰在大河之北。
车辆走过新修的直道,飘舞的旗号引起在田间劳作的农夫们站直身来观看。和风吹拂,艳阳高照,田间麦田似草原般起伏舞动,是一年温饱的希望所在。此时桃李开得正艳,一片片在野地里犹如云霞,掩映着一处又一处的乡村。还有些士子学子在水边进行祈福的仪式,水流映着青衣长衫的影子,显出一派勃勃生机。
与五年前相比,大汉虽然还没有完全缓解战争带来的苦痛,却也以这个民族特有的韧性和强大的恢复力,一步步地恢复生机。
孟建依旧随在我身边,把最新的朝廷邸报交到我的手中。
刘备的奏折在我手中,各地对这奏折的反响也在我手中,包括天子的那句“联性命无忧矣”也在我的信息网内。
我虽在江湖,但多年经营,对朝堂的掌控力依旧不弱。且刘备等人也愿意以我来制衡皇权,所以把我视为野外天子一般对待。我对以刘备为首的尚书台十分满意,这些人虽然各有腹心,但无一不是当世人杰,当他们力量汇聚到一起时,自然会强大到可怕、可敬。
所以,我十分庆幸自己做出的兑子的选择。
我以盖世之功离开朝堂,就是逼得小天子不能插手朝堂。否则的话,这几年我在朝中,整天和小天子斗心眼。或是小天子弄什么衣带诏来恶心我,或是要防范曹操之类心机深沉之人甚至是董承、刘备、刘焉等人的算计;那样的话,我就算是胜了,也不过是另外一个版本的曹操,断不会如今天这样快意。
事实证明,皇权的力量不再影响朝堂,朝堂反而会运转得更加快捷有效。我把邸报交还到孟建手中,道:“玄德公水平极高,其纵横捭阖之能,实不下于曹孟德。只是一直不得其时罢了。以今日看来,朝堂之事,吾无忧矣。”
孟建点点头,向我施礼,悄然下车离去。
回转头来,大汉第一美貌才女蔡琰正在教熙儿识字。
“这个字读‘汉’,大汉的‘汉’。”
“汉!”熙儿认真地读着。
熙儿今年正好五岁,是灭袁那一年冬天生的。我希望他有一个圆满光明的未来,所以给他起这样一个名字。
还好,他不用当皇帝,不用背负那无尽的责任和义务。他可以快乐健康地长大,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我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只觉心头涌起阵阵暖流,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圆满到十分。
只要天下百姓不受苦,谁坐那个位子不是一样的么?
我刘琦活此一世,难不成是为了当什么天下之主?
小气了。
我要谋的是万世之太平。
我摸摸袖子。
袖中有一封奏折。那是关羽的。
这个憨子,第一次他上《请罢察举制疏》被我批了一顿,不但他并不改悔,反而更加露骨地上了这道《限士族并废察举制、限土地兼并、限部曲私有疏》。只看题目,就知道这封奏疏是如何的偏激。我不知道为什么前世的关羽就没有表现出这么偏激的性格,是因为他还没有完成统一,所以没有来得及想这么深入的事情么?不论如何,这位武圣如今成了普罗大众的代言人。在他大哥限皇权的基础上,他一次又一次提出了限士族,并一次又一次地丰富他的理论,增加他的观点,试图找出更加完善的处理方法。
我知道,关羽是对的。在皇权受限之后,兴奋的士人们已经开始进一步地攫取权力,他们要瓜分皇权的全部财产,将之变为士人的私产,要用进一步的制度,把他们的权力变成各家的私权,使家族变得更强大,权力变得更稳固。现在的士人,还是历史重要的进步力量,但是用不了百年,他们就会固化为一个个可怕的占据国家所有资源的怪物。他们在架空皇权之后,会代替皇权,成为新的掌控一切的利益集团,利用家族来管理国家,那将成为另一种灾难。
更难得的是,关羽在奏疏中,提到了几种很好的具有可操作性的解决方案:进行土地改革,强制推行均田,将氏族兼并的无主土地、战乱荒地收归国有,分配给流民和士兵,切断其对土地和依附民(佃客、部曲)的绝对控制。进行税制改革,废除利于大族逃税的制度,改为以家庭为单位的“户调式”,直接向个体征税,剥夺氏族“庇护”依附民以逃避国家赋税的特权。改革选官制:废除“察举制”,以考试和政绩来选官,不再依赖士族间的“乡议”和推荐。收编私兵,颁布法令禁止氏族拥有部曲,将其武装力量收编为国家正规军。强化禁军,打造一支强大的直属于朝廷的武装,防止军队地方化、氏族化或成为将军的个人私兵。……
关羽的成长性太强了!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一个武将,甚至是单纯的一方主帅,而是已经成长为一个拥有治国理政能力的全才。这些奏疏中的内容,虽然以我看来还不全面,但这却是土生土长的由三国时期的人想出来的办法。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也是我不敢轻易动手亲自来调整国家治理方式的原因。我敢用暴力打破一个旧世界,却不敢用自己的思想来打造这个新世界。因为它百分之百地会水土不服。任何来自我的超越这个时代的想法,虽然会在我的强大影响力下迅速推动下去,但其负作用都会显现出来,正如很多被历史检验过的那样,理想主义者的社会实践往往会失败。历史的进程要一点点地来,而不能直接更换发动机,它会让整辆车子散架的。所以,我宁可自放于野,只进行社会调研,去了解民间的真实样子,再反馈给朝廷,而不是直接动手去管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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