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石镜双生与洞外的杀机(2/2)
“做自己?”杜明渊笑了,笑容苦涩,“做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人?一个‘罪人的儿子’?”
两人都沉默了。石室里只有呼吸声,和洞顶偶尔滴落的水声,清脆地敲在石地上。
“你知道吗,”许久,杜明渊低声说,“我最恨你的时候,不是因为你比我优秀,是因为……你明明可以恨我,可以看不起我,但你从来没有。你总是试图伸出手,这让我更觉得自己不堪。”
杜景明看着堂弟:“因为我们是兄弟。不管上一代有什么恩怨,不管我们走了多远的路,血缘是割不断的。”
“即使我陷害了你?即使我差点毁了屏风展览?即使我现在还在为‘逆鳞’做事?”
“即使那样。”杜景明的目光坚定,“因为我相信,真正的你不会甘心一直走在错误的路上。”
杜明渊的嘴唇颤抖起来。他想起父亲墓碑前的落叶,想起童年那半支冰棍,想起监控里杜景明面对媒体时的坦然,想起自己把存储器塞给堂弟时那一瞬间的释然。
镜面,忽然有了变化。
不是立刻映出影像,而是从漆黑变成了深灰色,像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边隐约透出的那一点光。
仁心散人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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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隔离屏障已经崩溃了三分之二。
雾气像白色的潮水,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漫过平台。地质队长带来的三个人中,有一个不小心吸入了一口雾气,立刻剧烈咳嗽起来,眼睛通红。
“雾里有东西!”他嘶喊。
烛龙迅速取出防毒面具戴上,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但雾气不只是影响呼吸——它开始侵蚀电子设备的最后残余功能,连烛龙的机械罗盘指针都开始疯狂旋转。
“时间不多了。”烛龙盯着阵眼,“必须做决定:要么撤退,要么破阵。”
“破阵!”地质队长咆哮,“老子不能白来一趟!”
两个特战队员举起了电击枪:“我们说了,会阻止。”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木门忽然又开了。
不是完全打开,只是一道缝隙。仁心散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阵眼若破,洞内六百年的积累将毁于一旦。你们想要的东西,也会永远消失。不如耐心等等,里面……快有结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烛龙第一个放下武器:“好,我们再等五分钟。”
地质队长犹豫了一下,也示意手下后退。
雾气,已经漫到所有人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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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石镜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深灰色渐渐褪去,镜面开始映出模糊的影子。先是轮廓,然后是细节——杜景明在镜中看到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杜明渊,而是一幅动态的画面:
童年的老宅庭院,两个小男孩蹲在树下看蚂蚁。大一点的男孩把糖果分给小一点的,小一点的男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画面变化,少年时期的杜景明在书房苦读,窗外,少年杜明渊偷偷看着,眼神复杂。
再变化,成年后的两人在家族会议上,一个坐在主位,一个坐在角落,目光偶尔相遇,又迅速避开。
最后是最近的画面:墓园里杜明渊递出存储器,研究室里杜景明面对媒体,还有此刻——两人手持石镜,对视而坐。
镜中的画面开始融合,两个身影渐渐重叠,最终合二为一。
镜面完全清晰了。
映出的,是一张既像杜景明又像杜明渊的脸。那是他们血脉深处的共同模样,是杜家子孙骨子里的某种特质——坚定,执着,一旦认准就不轻易放弃。
两块石镜同时发出柔和的白光。光芒中,镜面浮现出文字:
“心镜合一,血脉连通。传承之责,兄弟共担。”
文字消失后,镜中映出了最后的影像:一个地点,一个时间。
地点是南京紫金山某个精确坐标——不是之前发现石室的位置,是另一处。
时间是……三天后的子夜。
仁心散人缓缓起身:“这就是最后的指引。护龙卫的完整传承,需要你们两个共同开启。地点和时间已经给出,去不去,由你们决定。”
他将两样东西放在地上:一个古老的铜制钥匙,还有一卷用油纸包裹的绢本。
“钥匙能打开那地方的门。绢本是开启方法的最后说明。”老人看着两人,“但要记住:传承从来不是占有,是责任。你们接下的,是六百年的等待,也是六百年的重托。”
杜景明和杜明渊对视一眼,同时伸手,一人拿起钥匙,一人拿起绢本。
就在他们触碰这些物品的瞬间,洞外传来巨响——
隔离屏障彻底崩溃了。
雾气如洪水般涌向木门。
仁心散人拂袖一挥,木门轰然关闭。老人在门关上前,最后说了一句:
“外面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记住——真正的传承,不在器物,在人心。”
洞内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两块石镜,还在散发着微弱但坚定的光。
像不灭的火种。
像终于连接起来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