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秋收冬藏,家室之暖(1/2)
霜降过后,秋意渐深,空气中那份清冽愈发明显。梧桐叶的边缘染上了更深的焦糖色,风过时,发出干燥而清脆的沙沙声,偶尔有几片打着旋儿飘落在老宅庭院青灰色的石板地上,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做着静默的铺垫。
许念的孕期进入了最后一个月。身体变得沉重异常,像揣着一个日渐成熟的、沉甸甸的瓜。行动愈发迟缓,从沙发起身需要扶着借力,走几步路便觉腰酸腿软,呼吸也因被顶高的横膈膜而变得有些短促。夜晚成了甜蜜的负担,无论左侧卧还是右侧卧,都无法找到一个真正舒适的姿势,频繁的胎动和起夜让她睡眠变得支离破碎。腹部的皮肤被撑得薄而发亮,出现了淡淡的妊娠纹,如同树木生长留下的年轮,记录着这段独特的生命历程。
然而,所有这些生理上的不便,都被一种日益迫近的、巨大的期待和对腹中小生命深切的爱意所覆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宝宝在有限空间里的每一次伸展、翻身,甚至打嗝。有时,当她轻声说话或哼唱某段旋律时,腹中的动静会变得格外温和,仿佛在静静聆听。这种奇妙的互动,让她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母亲”这个词背后,那份血脉相连、心灵相通的重量。
顾言深将“守护”做到了极致。他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外出和晚间应酬,将办公室的一部分工作带回家处理。他的生活节奏完全围绕着许念的起居调整。他会提前半小时起床,为她准备好温水、检查当天要服用的营养补充剂;他会记住她夜间大概几点会醒,提前温好一小杯牛奶放在床头;他学会了更加专业的孕妇按摩手法,每日雷打不动地为她缓解腰背和腿部的酸胀浮肿。甚至,他开始偷偷阅读一些关于新生儿护理和产后恢复的书籍,手机里存满了月嫂、育儿嫂以及顶尖产科和儿科专家的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他的紧张和细致有时让许念觉得好笑又心疼。“言深,我没那么脆弱。”一次,当他因为她想自己弯腰捡起掉落的铅笔而紧张地冲过来时,许念无奈地笑着拉住他。
顾言深却只是抿紧嘴唇,将她小心地扶到沙发坐下,自己捡起铅笔递给她,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持:“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他的手轻轻放在她高耸的腹部,低声补充,“现在,是两个人。”
这种珍而重之的态度,也影响了家里的每一个人。许清婉和沈清菀几乎每天都会轮流过来,或送些自己精心炖煮的汤水,或只是陪着许念说说话,做些简单的针线。婴儿房里,由许清婉主针、沈清菀刺绣的那几件小衣物,已经和顾言深悄悄购置的各式婴儿用品,一起被分门别类、清洗晾晒得干干净净,散发着阳光和柔软剂温暖的味道。沈清菀甚至开始尝试用她恢复了些许灵活的左手,临摹一些简单的卡通动物图案,说是等宝宝大一点,可以贴在墙上。
这个周末,秋阳难得的好,暖融融地洒满公寓的客厅。顾言深和许念邀请了四位长辈一起过来小聚——许清婉、沈清菀,还有顾言深的外祖父沈老先生,以及一位顾言深母亲的旧友、如今是知名儿童教育专家的周阿姨。
这顿家宴,气氛有些微妙,却充满了试图弥合的暖意。沈老先生头发雪白,精神矍铄,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严整,但看向顾言深和许念时,眼中锐利的光芒会不自觉软化,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冀与愧疚。他话不多,多是听,偶尔问一两句顾言深工作上的事,或对许念轻声嘱咐“注意休息”。
周阿姨则健谈得多,她带来了许多自己珍藏的、顾言深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和笔记复印件,分享着那位早逝女子不为人知的、温柔灵动的另一面。她还以专家的身份,给了许念许多关于分娩心理准备和产后初期母婴联结的非常实用且充满人文关怀的建议,缓解了许念潜藏的一些紧张。
“分娩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力量,相信你的身体,也相信宝宝。”周阿姨握着许念的手,眼神温暖有力,“疼痛是过程,不是惩罚,它是迎接新生命必须跨越的一道门。而且,你身边有这么多爱你、支持你的人,言深也一定会是最棒的‘队友’。”
顾言深坐在许念身边,闻言重重地点头,目光坚定。
许清婉和沈清菀忙着张罗饭菜,默契十足。许清婉的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沈清菀拌的凉菜清爽开胃。饭桌上,沈老先生尝了一口沈清菀做的清蒸鲈鱼,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味道……像你姐姐以前做的。”
沈清菀手一顿,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为许念夹了一块鱼腹肉,挑干净了刺。但坐在她旁边的许念,看到了她眼角一闪而过的水光,也看到了对面沈老先生眼中同样复杂的情绪。时光与生死造成的沟壑或许依然深广,但这顿围绕在新生命期盼旁的寻常家宴,正在架起一座纤细却坚韧的桥。
饭后,大家移步到已经布置得温馨可爱的婴儿房。房间以柔和的米白和浅木色为主调,墙上挂着许念手绘的、充满童趣的星星月亮简笔画,还有沈清菀临摹的那几张稚拙可爱的小动物。靠窗的位置,放着顾言深亲手组装的原木婴儿床,床上铺着许清婉和沈清菀合作缝制的那床小小的、带着幸运草和虎头刺绣的棉布床单。各式柔软的小衣服、尿布、安抚玩具分门别类地放在定制的矮柜里,井然有序,又充满了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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