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神机演武·张猛试铳(1/2)
崇祯二年春,辽东的风裹挟着碎雪掠过宁远城头。演武场上,十尊黝黑的迅雷铳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铳管上錾刻的“神机”徽记如鹰隼展翅。张猛勒马立于高台,铁甲铿锵作响,腰间那柄亲手改造的十管铳已填装完毕,燧石在寒气中迸溅着蓝焰。
“今日试铳,非为耀武,乃为定边!”他声如洪钟,震得旌旗翻卷,“蒙古残部阿鲁台部游弋于科尔沁草原,闻我新铳之名,扬言要‘踏平宁远’!今日便让这些豺狼看看,什么是天威!”
台下,神机营五百铳手齐刷刷挺直腰板。他们手中的迅雷铳经过苏芷晴改良,射程较旧式三眼铳提升两倍,十管轮转装填的“子母铳”结构更让射速倍增。最前排的铳手王五摸着铳管上新刻的“破虏”二字,喉结滚动——三个月前,他亲兄长便丧命于阿鲁台部的弓马之下。
“立靶!”张猛挥动令旗。
两名力士吆喝着推出两座巨靶:一座是三层浸油牛皮,厚逾三寸,表面密布模拟蒙古重甲的凸刺;另一座悬于百步外木架,铁盾直径丈余,中心凸起宛如佛郎机炮的防盾。这般设置,正是为复刻《练兵实纪》所载“步铳破甲”之术,更暗合蒙古骑兵“先破重甲,再破轻盾”的战术。
“装药!举铳!预备——”
“放!”
十道火舌撕裂寒风。霎时间,铅弹如蝗群般扑向牛皮靶,首轮齐射便在厚甲上凿出碗口大的孔洞,飞溅的皮屑如暴雨倾泻。第二轮铳响未歇,第三轮已轰然再发!待硝烟散尽,牛皮靶已千疮百孔,最深处竟透出第三层衬板,边缘的毛茬根根倒竖,宛如被猛兽利爪撕扯过。
“好!”张猛抚掌大笑,“这还只是牛皮!若是活人披甲,早成筛子了!”
真正的高潮在铁盾靶前爆发。
“五百步铁盾,十铳齐射!”张猛抽出佩刀指向目标。
五百铳手同时后撤半步,铳托抵肩,准星锁死百丈外的铁盾。这距离远超寻常鸟铳射程,连最精锐的佛郎机炮手都屏息凝神——若此番能破,辽东防线将再无死角!
“放!”
十铳齐鸣的巨响如平地惊雷。铅弹群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撕裂空气,在铁盾表面炸开团团火花。首轮射击仅留下浅坑,铳手们额头渗出冷汗。张猛却不动声色,反手从亲兵手中接过一个黄铜喷壶,将壶中浓稠液体泼向铳管——这是苏芷晴特制的“助燃剂”,以硫磺、硝石与松脂混合,遇火则爆燃更烈。
“二轮装药!加注助燃剂!放!”
这一次,铳口喷出的不再是单薄火舌,而是橘红色的烈焰龙卷!铅弹裹挟着火流撞上铁盾,发出金铁交鸣般的爆响。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铁盾中心应声凹陷,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盾面。最前排的铳手李二甚至看见,一枚铅弹竟穿透铁盾,在后方土墙上砸出深坑!
“贯穿了!真贯穿了!”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张猛策马冲向铁盾,雁翎刀猛然劈下!“铛”的一声,半尺厚的铁盾应声裂成两半,断口处焦黑如炭,内层竟嵌着三枚扭曲变形的铅弹——正是十铳齐射中后发的三弹,竟在火药推动下合力破盾!
“传我将令!”张猛高举血淋淋的铳管,声震四野,“即日起,神机营前哨推至三百里外,凡遇蒙古游骑,十铳齐射,片甲不留!”
演武场东侧的观星台上,苏芷晴正伏案疾书。她面前摊开的《练兵实纪》手稿上,墨迹未干的批注如刀刻斧凿:
迅雷铳实弹演武纪要
崇祯二年三月初七,宁远演武场。
靶一:三百步外覆牛皮三层(厚三寸二,仿蒙古重甲制式)。
十铳齐射,首轮破外层,次轮透中层,三轮洞穿全甲。铅弹入甲深度四寸,创口直径一寸五。
靶二:五百步外悬铁盾(径三尺六,厚二寸,仿佛郎机炮防御盾)。
十铳加注助燃剂齐射,首轮留痕,次轮裂盾,三轮贯透。三弹合力破盾,内凹深五寸,裂痕延及盾缘。
结论:迅雷铳配助燃剂,有效射程达五百步,破重甲、碎铁盾,可制蒙古铁骑。
“姑娘,张将军请你过去。”亲兵在门外低唤。
苏芷晴合上笔记,随亲兵走向高台。张猛正将一枚铅弹按进铳管,见她到来,咧嘴一笑:“芷晴,你这助燃剂当真神了!方才那记‘三弹贯盾’,怕是能写进《武备志》了!”
“助燃剂只是引子。”苏芷晴指向演武场角落的熔炉,“真正关键在铳管。我以‘旋锻法’将精铁反复捶打,使管壁密度倍增,方能承受十管连发的高压。”
张猛拾起地上半截断铳,指腹摩挲着内壁细密的螺旋纹路:“难怪!当年戚继光将军的‘掣电铳’也未能及此。芷晴,你这手‘格物致知’,当真可抵十万雄兵!”
正当众人庆贺时,一骑快马如黑色闪电般冲入演武场。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科尔沁方向发现蒙古游骑,约三百余骑,距此不足五十里!”
全场死寂。
张猛猛地攥紧缰绳,眼中精光暴射:“阿鲁台部果然来了!传令下去——”
“且慢。”苏芷晴突然开口,从怀中取出一个黄铜罗盘。指针在演武场中央剧烈震颤,最终指向西北方——正是蒙古游骑来向。
“此乃‘地听罗盘’。”她解释道,“以磁石感应震动,可测三里内马蹄声。方才指针狂转,必是大队骑兵疾驰所致。”
张猛倒吸一口凉气。他原以为蒙古人只是虚张声势,岂料竟真敢来犯!再看那罗盘指针,竟仍在微微颤动,似有千军万马正踏蹄而来。
“好个阿鲁台!”张猛仰天长笑,“我正愁新铳无试金石,你倒自己送上门来!全体神机营听令——”
“在!”五百铳手齐吼,声浪震得旌旗猎猎作响。
“结‘三叠浪’阵!前排三十人试射,中排装药,后排警戒!见敌骑进入三百步,十铳齐射,片甲不留!”
未时三刻,蒙古游骑出现在地平线上。
三百余骑如黑云压城,马蹄声如闷雷滚过荒原。为首者正是阿鲁台部先锋格日勒,他眯眼望着宁远城头飘扬的“神机营”大旗,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汉人小儿,真以为几杆破铳便能挡我铁骑?”
“放箭!”他厉声高喝。
蒙古弓手万箭齐发,箭矢如蝗虫般遮天蔽日。然而神机营早有准备——前排铳手齐齐俯身,箭雨尽数钉在他们背后的盾牌上,叮当作响如暴雨敲瓦。
“三百步!”了望兵嘶吼。
张猛缓缓举起令旗。
“放!”
十铳齐鸣的巨响如九霄惊雷!铅弹群如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蒙古前锋顿时人仰马翻。格日勒座下的黑马惨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将他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起身,惊恐地发现胸口多了个血洞——一枚铅弹竟穿透两层铁甲,在他心脏上开了个天窗!
“撤退!快撤退!”幸存者嘶声哭喊。
然而神机营的铳声连绵不绝。一轮又一轮齐射如狂风骤雨,蒙古骑兵像割麦子般倒下。鲜血染红了枯草,残存的骑士丢盔弃甲,向着科尔沁草原亡命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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