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乔装易容·夜探成国公府(1/2)
戌时初(晚上7点),成国公府西侧的菜园角门外,沈炼裹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直裰,头上戴着方巾,两撇假胡须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他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里面是十匹松江棉布和一对景德镇瓷瓶,活像个刚从江南来的土财主。
“大人,您这模样……”凌云忍不住笑出声,“倒真像个怕老婆的盐商。”
沈炼瞪了他一眼,学着江南口音嘟囔:“覅笑!阿拉做生意,靠的就是这张老实脸。”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带着几分吴语的绵软,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角门的守卫是两个玄铁卫士兵,穿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倭刀,神情警惕。为首的士兵叫赵四,是新调来的,据说曾在辽东与倭寇交过手,眼神毒得像鹰。
“站住!”赵四横戟拦住去路,“干什么的?”
沈炼赶紧低下头,弓着背,用蹩脚的江南话说:“军爷,阿拉是江南盐商沈茂才,家父沈宏曾救过成国公落马之难,今儿个特来拜见国公爷,献上些薄礼。”
他从包袱里掏出拜帖和松江棉布,双手递过去:“这点棉布是阿拉从松江带来的,国公夫人兴许喜欢。”
赵四接过拜帖,眯着眼看了看,又用鼻子嗅了嗅棉布——松江棉布以“洁白柔软”闻名,赵四虽不懂行,但也知道是好东西。他正要说话,身后的另一个士兵突然开口:“等等!这拜帖的字迹不对!”
沈炼心头一紧。他伪造拜帖时,特意模仿了沈宏的笔迹(从锦衣卫档案中找到的旧信),怎会被看出破绽?
“哪里不对?”赵四皱眉问。
“沈宏是盐商,字写得歪歪扭扭,这拜帖的字……”士兵凑近看了看,“太工整了,像是读书人写的!”
沈炼暗叫不好。他只顾模仿笔迹,忘了沈宏只是个粗通文墨的商人,字不可能如此工整。
“军爷,”他急中生智,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凌云给的),塞进赵四手里,“阿拉是个粗人,字是请人代写的。这点心意,请军爷喝茶。”
赵四掂了掂银子,眼神缓和了些:“你父亲救国公爷的事,可有凭证?”
“有!有!”沈炼连忙从包袱夹层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当年国公爷亲笔写的‘谢帖’,阿拉一直留着。”
那其实是沈炼从锦衣卫档案中撕下来的“朱希忠旧稿”,上面有他的字迹,沈炼用茶水浸泡后做旧,冒充“谢帖”。
赵四接过“谢帖”,借着灯笼的光看了看,虽然字迹模糊,但“成国公朱希忠”的落款依稀可辨。他这才放下心来:“进去吧,别乱跑,国公爷今晚在书房见客。”
角门内是一条碎石小径,两旁种着松树,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沈炼低着头,跟着赵四穿过垂花门,来到前院。
成国公府的书房在正厅东侧,檐下挂着“忠勤堂”的匾额。赵四将沈炼带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刘管家,盐商沈茂才求见。”
“进来!”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刘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绸缎褂子,腆着肚子迎上来:“沈掌柜,久仰久仰!国公爷正在会客,让您稍等片刻,先在这喝杯茶。”
书房里点着檀香,烟雾缭绕。沈炼假装四处张望,眼角余光扫过书架——《武经总要》《纪效新书》整齐排列,中间却夹着一本《倭情考略》,书页边缘有折痕,像是经常翻阅。
“沈掌柜是江南人,对倭寇的事可有了解?”刘管家一边沏茶,一边搭话。
“略知一二。”沈炼含糊地回答,心里却在琢磨:《倭情考略》?成国公为何对倭寇感兴趣?
就在这时,书房内室的门开了,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成国公朱希忠。他面容威严,留着短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沈炼在档案里见过的模样。
“茂才?”朱希忠上下打量着沈炼,“你父亲沈宏,可是隆庆元年救过本公的那个盐商?”
“正是!正是!”沈炼赶紧躬身行礼,“家父临终前还念叨着国公爷的恩情,说若有缘再见,定要报答。”
朱希忠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听说你带来了松江棉布?”
沈炼将棉布和瓷瓶放在桌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刘管家打开瓷瓶,里面是一对青瓷花瓶,釉色莹润。他刚要夸赞,突然“咦”了一声:“这瓶底怎么有道缝?”
沈炼心中一紧——那是他故意留的,为了藏“蝉翼”窃听器。他连忙说:“许是路上颠簸磕碰的,不妨事。”
刘管家用指甲敲了敲瓶底,果然有空洞声。他正要细看,朱希忠突然说:“罢了,不过是些玩意儿,茂才有心了。”
他的目光扫过沈炼的脸,突然问:“你今年多大年纪?”
“回国公爷,三十有五。”沈炼答。
“三十五……”朱希忠若有所思,“你父亲救我时,你多大?”
“十岁。”
“十岁……”朱希忠笑了,“那时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也成了家立业。本公记得,当年救我的盐商,儿子好像叫‘沈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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