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暗度陈仓会所惊雷(1/2)
黑色轿车无声滑入“云顶”会所专属通道。
陈成推开车门,皮鞋踩在厚实地毯上,抬眼望向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张副市长这‘暗度陈仓’玩得溜啊,”诸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表面请我们喝茶叙旧,背地里怕是已经布好口袋阵了。”
陈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口袋?那也得看装的是谁。”
他整了整西装袖口,迈步走向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鎏金大门。
门内,是精心布置的茶室,檀香袅袅,张副市长笑容可掬,眼底却藏着针尖般的锐芒。
陈成刚在紫檀木圈椅上落座,张副市长便推过一份烫金请柬,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老陈啊,下个月市里那个‘滨江新城’项目招标,听说你挺感兴趣?”
陈成目光扫过请柬上龙飞凤舞的“特邀”二字,指尖在光滑纸面上轻轻一叩。
“张市长消息灵通,”他端起青瓷茶杯,氤氲热气模糊了镜片后的眼神,“不过兴趣归兴趣,规矩是规矩。听说这次招标,门槛设得有点高?”
张副市长哈哈大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规矩嘛,是人定的。老陈,你我都是明白人,有些‘门槛’,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一张纸……”
他话未说完,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推开。
一个穿着会所高级制服、身材高挑的女侍应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步履轻盈,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她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带着职业化却不过分谄媚的微笑,恰到好处地让人忽略她的存在感。
“两位领导,打扰了,这是本店新到的明前龙井,经理特意吩咐送来请领导品鉴。”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吐字清晰,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温顺。
张副市长被打断,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但很快被更深的笑容掩盖:“哦?小苏啊,放这儿吧。”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目光并未在女侍应生身上过多停留,显然心思还在刚才被打断的话题上。
女侍应生小苏应了一声“是”,动作麻利地将两个精致的白瓷盖碗放在陈成和张副市长面前的小几上,又轻手轻脚地撤下他们面前喝了一半的旧茶盏。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陈成的目光却在她放下盖碗、手指即将离开桌面的一刹那,微微凝滞。
她的右手食指内侧,靠近指根的位置,有一道非常细微、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浅色疤痕。那疤痕的形状很特别,像是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十字。这个细节,在会所刻意调暗的、营造氛围的暖色灯光下,若非陈成这种观察力早已刻进骨子里的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陈成的心跳,在无人察觉的胸腔里,漏跳了半拍。
这个疤痕……他见过!就在那份关于“天元”公司幕后实际控制人林国栋的绝密档案照片上!照片里,林国栋年轻时的右手食指内侧,赫然有着一道一模一样的十字形疤痕!档案里还特别标注,这是林国栋少年时一次意外留下的永久印记,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不易被察觉的显着特征。
林国栋,那个在滨江新城项目上投入巨资、与张副市长关系盘根错节、却又极其善于隐藏自己的神秘商人!他的女儿?还是……某种更隐秘的关联?
陈成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在小苏撤下旧茶盏时,还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他的目光自然地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重新落回张副市长那张带着深意的脸上。
小苏完成了任务,微微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包厢里再次只剩下檀香、茶香和两个心思各异的男人。
张副市长显然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一个侍应生。他重新拾起刚才的话题,笑容更加“诚恳”:“老陈,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滨江新城这个项目,体量摆在那里,动辄几十个亿,牵一发而动全身啊。上面盯着,市民盼着,我们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端起面前小苏刚送上的新茶,吹了吹浮沫,却不喝,话锋带着诱人的钩子:“所以啊,招标方必须是最有实力、最能让我们放心的。‘天元集团’你知道吧?林董那边,是真有实力,也有心为咱们市的发展做贡献。更重要的是,他们很‘懂事’……”
陈成的手指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木质细腻温润的纹理。他端起自己那杯新换的明前龙井,凑到鼻尖,做出细嗅茶香的动作,氤氲的热气正好略略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懂事?”陈成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对商业术语感兴趣,“张市长指的是……实力雄厚?管理规范?”
张副市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是一种带着“你终于开窍了”意味的赞许,同时混杂着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透露“内部消息”的隐秘快感。
“老陈啊,你这就问到点子上了。”他放下茶杯,身体再次朝陈成的方向倾斜,声音压得更低,在袅袅檀香烟气中几乎成了气音,“光有面上的实力和规范,那是做给外人看的。真正到我们这个层面,讲的是‘规矩’。”
他竖起一根食指,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董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这个‘规矩’。凡事……”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都能提前安排得妥妥当当。该有的‘诚意’,一分都不会少;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漏。滨江新城这么大的盘子,需要的不是只会盖楼的莽夫,而是能把方方面面关系都捋顺、把利益都摆平的‘明白人’!林董,就是这样的‘明白人’!”
张副市长的话,像淬了蜜糖的软刀子,每一句都明晃晃地指向赤裸裸的利益输送和权力寻租。他口中的“规矩”、“诚意”、“明白人”,在官场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就是最直白的腐败暗语。
陈成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一种略带思索的表情。他轻轻放下茶杯,瓷底与紫檀木桌面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
“张市长这么推崇林董,看来这位林老板确实是手眼通天的人物。”陈成的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工作探讨的意味,“不过,这么大的项目,光靠‘懂事’恐怕还不够。我最近倒是听到一些关于‘天元’的……不同声音。”
张副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陈成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变化。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被更深的“坦诚”覆盖。
“哦?什么声音?”张副市长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着情绪,“老陈,咱们之间,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嘛。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个道理我懂。”
陈成身体微微后靠,靠在圈椅舒适的靠背上,姿态显得放松了一些,但眼神却更加锐利,仿佛穿透镜片,直刺张副市长的心底。
“也没什么大事,”陈成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八卦,“就是听说‘天元’在邻省参与的几个项目,结算的时候……似乎闹出过一些不大不小的风波?有分包商反映工程款结算周期长得有点离谱,甚至……还有传言说,某些关键环节的‘打点’费用,最后莫名其妙地打了水漂?”
陈成抛出的信息,半真半假,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邻省项目结算拖延是事实,但“打点费打水漂”则是他根据“天元”过往一些模糊操作放出的试探性烟雾弹。目的就是要看张副市长的反应,看他与“天元”的捆绑到底有多深,看林国栋的“规矩”是否真的滴水不漏。
张副市长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愕、愠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复杂表情。他显然没料到陈成会突然抛出这个“炸弹”,而且精准地戳中了“天元”过往操作中一个不算致命但足够敏感、容易引发连锁反应的痛点。
包厢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檀香的甜腻似乎变得有些刺鼻,袅袅的烟气也仿佛凝固了。张副市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吞咽着什么。他放下茶杯,动作比之前重了一些,杯底磕碰桌面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老陈,”张副市长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冷硬,“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捕风捉影、不负责任的传言,对我们市重点项目的推进,可是非常不利的!容易动摇投资者的信心,破坏我们好不容易营造的营商环境!”
他试图用大帽子压人,语气中带着警告:“林董的‘天元’集团,是经过我们市相关部门严格审核、资质齐全的优秀企业!你说的那些,我也有所耳闻,但那都是竞争对手恶意中伤!是某些人眼红滨江新城这块大蛋糕,故意散布的谣言!目的就是搅浑水,好浑水摸鱼!”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扶手上用力点着:“老陈,我们作为领导干部,要有自己的判断力!不能被这些流言蜚语牵着鼻子走!要讲政治,顾大局!滨江新城项目,是市里一号工程,关系到城市未来十年的发展,关系到千千万万市民的福祉!在这个节骨眼上,稳定压倒一切!任何可能影响项目顺利推进的杂音,都必须坚决抵制!”
张副市长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慷慨激昂,几乎要把“破坏大局”的帽子扣到陈成头上。然而,他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过于激烈的反应,反而让陈成心中那点猜测更加清晰——林国栋的“规矩”里,恐怕真有见不得光的猫腻,而且张副市长很可能深陷其中,甚至可能被林国栋拿捏住了某些把柄。
陈成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恍然”和“惭愧”,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张市长批评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听到些风言风语就沉不住气了。您说得对,大局为重,稳定压倒一切。滨江新城项目的重要性,我完全理解。”
他主动拿起茶壶,给张副市长面前的茶杯续上水,动作谦恭:“我也是担心项目出问题,毕竟这么大的投入,万一有点闪失,我们谁都担待不起。张市长您是项目总指挥,经验丰富,高瞻远瞩,有您掌舵,我们
陈成这番以退为进、放低姿态的表演,恰到好处地抚平了张副市长被戳到痛处后竖起的尖刺。张副市长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似乎很满意陈成的“识时务”。
“嗯,老陈,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他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做工作嘛,尤其是这种大项目,难免会遇到各种声音。关键是我们自己要有定力,要相信组织,相信市委市政府的决策。至于‘天元’和林董那边,你放心,我亲自盯着,出不了岔子。招标流程,一定会‘公平、公正、公开’地进行。”
他特意在“公平、公正、公开”六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嘴角却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讥诮。
就在这时,陈成放在西装内袋里的手机,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而是预设的特定信息提示。
陈成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倾听张副市长“高论”的姿态。他借着端起茶杯喝茶的动作,左手极其自然地滑入西装内袋,指尖在手机侧边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极其快速地、有节奏地按动了三下。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信号——发送给诸成的“行动确认”。
包厢外,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阴影里,诸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陈成位置的小红点。当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极其简短、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特定符号的加密信息时,诸成眼中精光爆闪!
“成了!”他低吼一声,声音压抑着兴奋,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推开沉重的消防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安全通道的楼梯间。他的任务,是在陈成拖住张副市长这头“老狐狸”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方式,去接触那个掌握着“滨江新城”核心黑幕的关键线人——那个被“天元”和林国栋逼得走投无路、随时可能被灭口的前项目财务主管。
时间,就是生命线!
包厢内,张副市长还在滔滔不绝地阐述着他的“大局观”和“为官之道”,言语间充满了对“天元”和林国栋的背书以及对“不识相者”的敲打。陈成则扮演着一个虚心受教、偶尔提出一两个无关痛痒问题的“好学生”,心思却早已飞到了诸成那边。
他必须为诸成争取足够的时间!
陈成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求知欲”:“张市长,您这一番话,真是醍醐灌顶,让我茅塞顿开。这平衡各方利益,把握大局,确实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不过……”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我这边最近在推进一个老旧小区改造的配套项目,规模不大,但涉及的利益方也挺杂。正好遇到点麻烦,想跟您取取经。就是关于如何协调那些‘既得利益者’,让他们在……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适当让渡一些利益,确保项目顺利推进,又不至于闹出太大动静……”
陈成抛出了一个看起来与“滨江新城”风马牛不相及,但在官场逻辑上又有某种微妙相似度的具体问题。这种请教,既显得他“学以致用”,又成功地将张副市长的注意力引向另一个需要他“展示智慧”的方向。
张副市长果然来了兴趣。这种指导具体工作的机会,最能体现他的权威和能力。他立刻坐直身体,脸上带着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开始详细分析老旧小区改造中可能遇到的利益博弈,传授他的“胡萝卜加大棒”策略,如何分化瓦解,如何恩威并施……
陈成听得“聚精会神”,不时点头,偶尔插话提问,将这场“取经”戏码演得入木三分。时间,就在张副市长传授“为官心得”和陈成虚心“学习”的过程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诸成把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外三条街的隐蔽巷口,熄了火,迅速换上一身灰扑扑的夹克,戴上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像一个深夜回家的普通打工人,脚步匆匆但毫不引人注目地融入了昏暗的街灯下稀疏的人流中。
目标藏身点,就在这个名为“向阳里”的九十年代建成的老旧小区最深处。根据陈成通过特殊渠道反复确认的情报,那个叫孙德胜的前“天元”集团滨江新城项目部财务主管,在被“天元”豢养的讨债公司逼得妻离子散、仓皇逃离后,就躲在他一个早已断绝来往多年的远方表舅家位于顶楼加盖的违章小屋里。
诸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在他耳中却如同擂鼓。他必须快,比任何可能盯着孙德胜的人都快!街角那辆熄火但车窗贴得漆黑的面包车?路口那个靠在电线杆上、看似无所事事却不时扫视四周的男人?每一个都像是悬在孙德胜头顶的利刃。
他穿过狭窄、堆放着杂物的楼道,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霉味。顶楼加盖的铁皮屋近在眼前,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
诸成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像一只壁虎,无声地贴在斑驳的墙壁上,耳朵紧贴着冰冷的门缝。
里面……有声音!
不是一个人!
一个带着浓重本地口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戾气的男声正粗暴地威胁着:“……姓孙的,林老板的耐心是有限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卷了项目上的钱跑路,以为躲在这耗子洞里就没事了?老板说了,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哥几个保证你下半辈子舒舒服服……”
紧接着,是一个虚弱、惊恐、带着哭腔的声音,那是孙德胜:“我……我真没有!那钱不是我卷的!账目……账目对不上……是有人栽赃!东西……什么账本?我没见过!你们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啊……”
“放你娘的屁!”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加凶恶,“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给我搜!”
铁皮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剧烈的翻箱倒柜、打砸东西的噪音,伴随着孙德胜绝望痛苦的哀嚎和呜咽。
诸成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淬了火的刀子!他妈的,来迟一步?人就在里面被堵住了!
里面有三个人!听动静,至少两个是打手!
硬闯?以一敌三,还是在狭小空间内,他没有绝对的把握瞬间控制局面,更无法保证被吓得半死的孙德胜不被对方狗急跳墙当成人质甚至灭口!
时间不等人!
诸成的目光像鹰隼般飞速扫视周围环境——狭窄的楼道,堆满杂物的楼梯转角,下方住户紧闭的房门……就在他左侧下方一户人家的锈蚀铁门上方,吊着一个布满灰尘的老旧电表箱。
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下窜出半步,同时右臂灌注全力,闪电般挥出!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坚硬如铁的拳头狠狠砸在那个电表箱的塑料外壳上!
咔嚓!稀里哗啦!
劣质的塑料外壳应声碎裂,里面裸露的电线被巨大的冲击力扯断,蓝色的电火花在黑暗中骤然爆开,发出刺目的亮光和“噼啪”的炸响!
几乎是同时,“轰”的一声,整个“向阳里”小区的五、六、七号楼,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哎哟!怎么回事?”
“操!停电了?”
“妈的,谁家电器短路了?”
楼下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开门询问声,混乱的脚步声开始在楼道里响起。
铁皮屋里粗暴的打砸声和威胁声戛然而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