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倒计时：00：08：15 －－－ 00：07：48（2/2）
几秒钟后，赵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丝雍容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被冒犯的冰冷和居高临下的愠怒：“陈成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无凭无据，仅凭一个信号定位就敢污蔑一位退休多年的老同志？！卫星电话？什么求救信号？什么‘熔炉’指令？荒谬至极！我这里是省人大安排的休息场所！我的通讯安全由警卫部门负责！你这是在严重质疑组织程序，质疑警卫部门的工作？！”
“赵副主席，您误会了。”陈成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绝无质疑老领导和警卫部门之意。正因为案情重大，涉及到极端恶性爆炸物和幕后黑手，我们才必须追查一切线索，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威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隐患！这个加密号码与案犯的通话内容已被完整破译，‘熔炉’指令清晰明确！信号定位精确指向您所在的套房，这是铁一般的技术事实！我们现在高度怀疑，有人利用技术手段恶意冒用您的通讯线路，企图栽赃陷害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同时掩盖其滔天罪行！为了防止真凶逍遥法外，也为了彻底洗刷可能泼向您的污水，我恳请您授权并配合我们，立刻对该房间进行彻底的技术安全检查！揪出那个胆大包天、冒用您线路的蟊贼！”
陈成这番话，字字如刀！表面上恭敬有加，把赵启明摘出去，说他是“被冒用”、“被栽赃”，实则把“技术事实”和“熔炉指令”这两颗炸弹结结实实地塞进了赵启明怀里！你不是要程序吗？我给你程序！我申请搜查你的房间，是为了“保护”你！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所有人都能想象到赵启明此刻那张老脸是如何的阴沉扭曲！陈成这招，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跟我玩权术话术？那我就用更冠冕堂皇的规则碾死你！
十几秒后，赵启明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彻底没有了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岩石质感：“陈成同志，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不过，我赵启明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可怕的。既然你认为有必要查，那就按程序来！让省厅负责警卫工作的同志，带上搜查手续过来！我会配合！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寒意刺骨，“如果查不出任何问题，陈成同志，你就必须为今晚的无端指控和严重干扰我休息的行为，给省委，给中央，给我一个正式的、负责任的交代！”
“这是自然！若查出是有人恶意冒用栽赃，我陈成第一个向老领导负荆请罪！”陈成毫不犹豫地应下，斩钉截铁！“韩局，立刻联系省厅警卫局徐局长！请他亲自带队，携带齐全手续，前往省人大宾馆XX号套房，在赵副主席的监督下，进行最高规格的技术安全检查！务必找出那个‘冒用线路’的蟊贼！”
电话挂断。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所有人都被陈成这手“图穷匕首见”外加“请君入瓮”的连招震住了！太狠了！太绝了！硬生生把赵启明逼到了墙角！不管查不查得出东西，赵启明这把老骨头今晚都得被架在火上烤！这脸皮，算是彻底撕破了！
“书记…这…”韩卫东喉咙有些发干。
“查！三个‘老地方’按计划行动！省城那边，徐局长是我老同学，他知道该怎么做！赵启明想摆老资格拖时间？做梦！”陈成眼中寒光闪烁，随即猛地转头看向大屏上那飞速流逝的猩红数字：“现在！盯死地窖！钥匙！钥匙到哪里了？！”
------
酒厂废墟，翻车点西北一百米处，残垣断壁间。
刘前进像一滩彻底烂掉的泥，瘫在冰冷的污水坑里，仅存的力气只够他勉强把头抬起一点点，不让污浊的泥水灌进鼻孔。断臂的剧痛早已麻木，只剩下无边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点点吞噬着他残存的意识。
手表屏幕被泥水糊住，他艰难地用右手在泥地里蹭了蹭表盘，猩红的倒计时在模糊的视线中跳动：
“00:07:18… 00:07:17…”
七分钟…七分钟…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抽冷气。钥匙丢了，杀手死了，自己像个蛆虫一样在泥水里等死…这他妈叫什么事儿？什么狗屁荣华富贵，什么狗屁机密文件换命…全是泡影！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老子要活！
一股莫名的力气，不知道从哪里涌了出来。他用右手死死抠住旁边一块凸起的、带着锈迹的钢板边缘，把自己沉重的身体一寸一寸地从污水坑里拖出来。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污泥，让他视线稍微清晰了点。他喘着粗气，看向前方——那里，正是他那辆彻底报废、四轮朝天的越野车残骸。油箱破裂，浓重的汽油味混合着血腥和泥腥，弥漫在空气里。
钥匙…钥匙…说不定…说不定在车子旁边？被撞飞了？
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希望，支撑着他开始向翻车点爬行。每一次拖拽身体，都耗尽他肺里的最后一丝空气。
爬过一道被炸塌的矮墙…
爬过一堆碎裂的绿色玻璃渣（大概是酒瓶）…
前方，一片被车辆翻滚时压得平平整整的泥地。散落着破碎的塑料内饰、几件他之前慌乱中掉落的衣服、还有一个同样沾满泥水的…小小的、黑色的…长条形物体？像块石头，又不太像…
刘前进的眼睛猛地聚焦了一下！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那是什么？！黑乎乎的…顶端…顶端好像有一点点暗红色？
他像打了鸡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对他目前的状态而言），手脚并用地朝那个小东西扑了过去！右手颤抖着，带着污泥，一把将那冰冷的、硬硬的小东西抓在了手里！
凑到眼前，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拼命擦掉上面的泥水…
一把造型古朴诡异的黑色钥匙！
顶端，那颗暗红色的晶体在雨水的冲刷下，如同凝固的血滴，散发着妖异的光！
钥匙！他妈的钥匙！老子找到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刘前进的头脑！他甚至忘了断臂的剧痛，猛地从泥地里挺起了上半身，脸上绽放出一种扭曲而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钥匙！我的钥匙！老子找到了！老子…”狂喜的嘶吼戛然而止！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收缩！
啪嗒…啪嗒…
清晰的、踩在泥水里的脚步声，就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响起！
刘前进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扭过头。
雨幕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魔神，浑身湿透，沾满泥浆和暗红色的血污（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每一步踏下，都溅起浑浊的水花。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刚毅却布满杀气的脸颊流淌下来，那双眼睛，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只有一种锁定猎物的、纯粹到极致的冰冷锋芒！如同两把淬了万年寒冰的匕首，直直刺向刘前进的心脏！
诸成！
刘前进认出来了！是那个在烂尾楼里把他从李小曼枪口下拎出来、又把他逼到这里的煞神！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他看到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短暂的狂喜碾得粉碎！刘前进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僵了！他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钥匙藏起来，塞进泥里！但诸成的目光，已经如同实质般，死死地钉在了他那只抓着钥匙的、沾满污泥的右手上！
无声的对峙，只有雨水的哗哗声和远处隐约的爆炸余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