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倒计时：23：48：40 －－－ 23：40：15（1/2）
天屏山镇郊外，通往老猫窖酒厂的隐秘岔路，陡坡底部。
冰冷的夜雨不知何时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打在扭曲变形的五菱宏光残骸上，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噼啪”声。混合着机油、雨水泥土和隐约血腥味的怪异气息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车体如同被巨力揉捏过的废铁，四轮朝天，驾驶室严重变形，碎裂的玻璃如同獠牙般支棱着。
两名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如同从黑暗中析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分开茂密的灌木丛，滑下陡峭的土坡。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和冲锋衣的褶皱流下，滴落在泥泞中。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落地无声，迅速占据有利位置，两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如同毒蛇的信子，稳稳指向那冒着丝丝白烟的报废面包车。
领头的高个子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另一个稍矮、但动作更显彪悍的黑衣人立刻猫着腰，警惕地、一步一步地靠近驾驶室一侧。高个子则负责警戒外围，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荒野和雨幕，手指稳稳搭在扳机上，雨水顺着手套流下。
死寂。只有雨声和引擎盖下偶尔发出的“哧哧”漏气声。
矮个子黑衣人终于挪到了变形的车门旁。驾驶室窗户已经完全碎裂，只剩下残差的玻璃茬口。他屏住呼吸，一手持枪，另一只手猛地举起强光手电，刺眼的白光如同手术刀般狠狠刺入一片狼藉的车厢内部！
光柱扫过：碎裂的仪表盘，扭曲的方向盘，散落的零件，座椅上撕裂的海绵……还有大片大片深褐色、尚未被雨水完全稀释的粘稠血迹！
驾驶座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根安全带被巨大的冲击力扯断，无力地耷拉着。而副驾驶座位上沾满泥污的帆布工具包拉链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人呢？！”矮个子黑衣人瞳孔骤缩，声音透过口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他立刻将手电光柱疯狂扫向车底、车体缝隙和周围的泥泞地面！血迹！触目惊心的血迹从破碎的车窗一直延伸到旁边的灌木丛…方向赫然指向坡顶上方的酒厂废墟！
“跑了！”矮个子对着耳麦低吼，声音带着寒意，“目标受伤！朝酒厂方向逃窜！血迹明显！”
高个子黑衣人眼神一厉，枪口瞬间抬起对准血迹延伸的方向：“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老板要的东西必须拿到！”他毫不犹豫，立刻沿着血迹向坡上追踪。矮个子立刻跟上，两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动作迅捷而致命，迅速消失在通往废墟的雨夜密林之中。
就在他们离开不到十秒，距离翻车点仅五六米远的一处半人高、被茂密藤蔓和枯枝完全覆盖的石缝里，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惊惧和疯狂的眼睛，死死透过枝叶缝隙，盯着那两道消失在雨幕中的黑影。
刘前进！
他蜷缩在冰冷潮湿的石缝底部，浑身泥浆血污，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昏厥，额头被玻璃划开的口子还在不断渗出温热的血，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流进眼睛，视野一片模糊的猩红。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又被强行咽下，牙齿咯咯作响。
刚才那致命的撞击和翻滚，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昏厥了片刻。是求生本能和刺骨的剧痛让他强行清醒过来。就在意识模糊的一刹那，他瞥见了那两个黑影如同死神般逼近！求生的本能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他忍着骨头断裂的剧痛，像一条被剥了皮的泥鳅，硬是从破碎的车窗里爬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扑进了这片看似绝路的石缝！他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那脱手飞出的“钥匙”落在了哪里！
钥匙！那个该死的“钥匙”！
他的心在滴血！那是他唯一的希望！现在却不知所踪！很可能就在翻车时掉在了外面的泥地里！那两个杀手…他们肯定在找钥匙！他们没发现自己，短时间内就不会仔细搜索翻车点附近！也许…也许钥匙还在？！
强烈的念头如同毒藤缠绕着他断裂的神经！钥匙！拿到钥匙！也许还能活！
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刘前进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抠住冰冷的岩石，指甲缝里嵌满了污泥。他看了一眼手表——倒计时同步显示：23:47:28！时间不多了！那两个杀手追不到自己，很快就会回头搜索！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必须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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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窖酒厂废墟深处，地窖侧室。
“诸队！磐石报告！”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西南方向目标明确！两名持有消音武器的武装人员正在沿血迹追捕一名从面包车残骸中逃脱的幸存者！幸存者疑似受伤，正逃向酒厂废墟！追捕者速度很快！距离外围警戒线已不足三百米！请求指示！是否拦截？！”
幸存者？！受伤？逃向酒厂？！
诸成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如同闪电劈开迷雾——刘前进！只能是刘前进！那辆被撞翻的面包车，是刘前进逃命的工具！而那两名武装人员，毫无疑问是幕后黑手派来灭口和夺取“钥匙”的最后清道夫！
“幸存者身份高度疑似刘前进！追捕者为灭口杀手！”诸成的声音斩钉截铁，瞬间做出决断，“磐石！外围警戒组注意！第一原则：避免交火惊动项圈！所有人员，隐蔽待命！放他们进入废墟外围！”
“放进来？！”磐石的声音带着惊愕。
“对！放进来！但不能让他们靠近地窖入口！”诸成的脑子转得飞快，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外围组，制造假象！用废墟环境干扰他们！把他们引导向远离地窖入口的A7区域（原酒厂包装车间废墟）！拖住他们就行！穿山甲小队还有多久？！”
“报告！穿山甲小队携带重型排爆装备已抵达废墟外围！正在建立前进据点！预计五分钟内可进入地窖支援！”
“五分钟…”诸成看了一眼罗文斌脖颈上冰冷的猩红数字：23:46:15…23:46:14…每一秒都如同在火炭上煎熬！“太慢了！不能等！”他猛地看向山鹰和耗子。
此刻的山鹰和耗子，刚刚完成了那堪称“行为艺术”的应急缓冲工程。行军床上的罗文斌，从脖子以下，被各种散发着霉味、汗酸味的破旧工装、脏污棉絮、碎泡沫板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缠绕，层层叠叠，厚实得像个巨大的、长条形的垃圾袋茧蛹，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呼吸。脖颈处更是被重点加厚，那丑陋的“缓冲颈托”像一个用破烂堆砌的救生圈。
“山鹰！耗子！守住这里！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来！”诸成的命令不容置疑，“我去外面‘迎接’一下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顺便…看看能不能捡到那个该死的‘钥匙’！”
话音未落，诸成已经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闪身出了侧室铁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外面更加广阔昏暗的地窖主控室区域。他没有选择通往地面的楼梯，而是凭借进来时对地窖结构的记忆，快速奔向主控室另一侧一个被炸塌了大半、通向原地下酒库的塌陷通道！
那里，是地窖结构图上标注的另一处隐秘出口，虽然被爆炸破坏严重，但凭借他的身手，勉强可以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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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市应急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画面忠实呈现着天屏山最新的动态：无人机航拍画面里，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索命的鬼魅，在雨夜的废墟边缘快速移动，追踪着地上的血迹（尽管雨水冲刷下已变得非常模糊）。另一块画面是诸成头盔摄像头传回的快速移动的视角——他在废墟内部穿梭，目标是截击！
技术组区域气氛更是如同煮沸的开水。星海国际李小曼公寓的现场画面被放大：几名技术人员正围着一个深度嵌入墙壁、结构复杂的合金保险柜。柜门已经被专业的破拆工具切割开一个不规则的大洞，露出里面幽深的内部空间。
“报告书记！保险柜已暴力开启！”技术组长声音带着一丝亢奋，“内部发现：现金？美金！初步估算约一百万美元！金条！十根，规格500克！还有一个…一个非常奇怪的金属盒子！”
屏幕切换，聚焦到那个被取出的金属盒子上。那盒子通体黝黑，非金非木，表面光滑得如同镜面，没有任何缝隙或锁孔，浑然一体，只在正面中心位置，嵌着一枚硬币大小的、同样黝黑的圆形金属片。
“这是…什么玩意儿？”韩卫东皱眉，“新型的骨灰盒？看着就不吉利！”
“技术组初步探测，”一名工程师快速报告，“盒子材质未知，极其坚硬且惰性，常规X光完全无法穿透！那枚圆形金属片检测到极其微弱的生物电信号反应和复杂的能量场…无法识别！需要更高级的设备分析！”
陈成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那个诡异的黑盒子上：“生物电信号？钥匙永存…钥匙…” 他猛地转向另一组，“李小曼手机和那个匿名电话的深度关联分析出来没有？”
“出来了书记！”负责数据分析的技术员立刻报告，“不仅仅是声纹匹配张明远！我们对李小曼手机进行了底层数据恢复和深度关联分析！发现她在过去三个月内，多次通过一个加密聊天软件（已被删除但痕迹可恢复）与一个加密ID联系！该加密ID的注册信息、登录轨迹以及资金流向的加密节点，经过多层穿透和交叉印证，最终锁定了一个核心中转服务器IP！这个IP的物理地址登记和使用权限属于——临江市滨江新区管委会信息中心！而滨江新区的党工委书记，正是市长周正宇的侄子周斌！同时，该加密ID在李小曼公寓保险柜被开启前三分钟，发送了一条经过多重压缩加密的远程擦除指令！目标正是李小曼那台高配置电脑！试图抹除所有数据痕迹！幸而我们提前物理断网并镜像备份了硬盘！”
滨江新区管委会！周斌！周正宇的侄子！远程查除指令！
证据链如同精密的齿轮，在这一刻“咔哒”一声，彻底咬死！从张明远的匿名电话（指令李小曼通知刘前进），到滨江新区信息中心IP（李小曼与幕后加密ID联络的平台），再到侄子周斌（掌握该区域权限的直接关联人）！目标直指周正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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