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苏醒的筹码(2/2)
周雅萍只觉得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个惊雷!最后一丝侥幸被无情地撕碎!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照片!那张该死的照片怎么会落到孙小兵手里?!钱大富不是说所有可能暴露过去联系的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吗?!完了!彻底完了!她丈夫…那个看似平庸无能、实则藏得比谁都深的男人…他的秘密…他们全家最大的秘密和依仗…暴露了!
“不…不…”周雅萍疯狂地摇着头,眼泪鼻涕糊满了整张脸,绝望让她爆发出最后一丝嘶哑的力气,“不是这样的!诸书记!你听我说…他…他早就和钱大富没联系了!早就没有了!真的!他就是个老实人!档案管理员!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只是年轻时候不懂事…交错了朋友啊!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试图用丈夫的“平庸”和“无知”来掩盖那可怕的真相。
“老实人?不懂事?交错了朋友?”诸成猛地提高了音量,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手中的照片被他“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审讯桌上那三本染血的账本旁边!声音如同惊堂木炸响!
“放屁!”诸成罕见地用上了极其粗鲁的字眼,他那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周雅萍!你当纪委是吃干饭的?还是当老子诸胖子是第一天穿这身衣服?!”
他胖手一伸,直接抓起最上面那本摊开的账本,手指精准地戳在其中一页密密麻麻的记录上,声音如同滚滚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XX年X月X日,惠民新城核心地块(原机械厂家属区)规划性质变更(工业用地转商业金融用地),关键决议会议记录原件销毁及替换(档案科内部操作),协调酬劳:现金1,200,000元。地点:档案科值班室夜班期间。备注:务必干净,不留备份。接头人:眼镜周。”
“XX年X月X日,市城建档案馆,惠民新村一期原始规划图及地质勘测报告(不利部分)永久封存,替换为优化后版本(仿旧处理)。费用:800,000元。地点:同上。备注:周亲自处理,可靠。”
“XX年X月X日,支付定向‘信息咨询费’。用于抹除钱XX(钱大富)早期涉黑及非法强拆案底卷宗(涉及三条人命)。档案系统后台操作及物理卷宗替换销毁。总费用:3,000,000元。经手人:眼镜周。备注:风险极高,一次性买断。”
……
诸成一条条念出来,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念到“眼镜周”三个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死死罩在周雅萍煞白的脸上!
“档案科值班室夜班期间…周亲自处理…眼镜周…”诸成冷笑着,将账本“啪”地合上,随手丢回桌面,仿佛那记录着惊天罪证的纸页只是几张废纸,“好一个‘老实人’!好一个‘不懂事’!好一个‘交错了朋友’!你丈夫周建国,这位在档案室坐了二十多年冷板凳的‘老实人’,原来才是钱大富这条恶龙能盘踞江州多年不倒、能把所有肮脏黑历史抹得干干净净的‘橡皮擦’!是埋藏在我们内部系统最深、最致命的那颗钉子!是钱大富真正意义上的‘影子内阁’!保护伞中的保护伞!”
如果说刚才那张黑白照片是摧毁周雅萍心理防线的第一颗炸弹,那么此刻诸成念出的这一条条触目惊心、直指核心的账目记录,就是紧随其后的饱和式轰炸!将她和她丈夫最后一点点遮羞布,连同骨头渣子都炸得粉碎!
周雅萍彻底崩溃了!她像一摊真正的烂泥,从审讯椅上滑落下去,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和干嚎。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吞噬了她,她知道,一切都完了!丈夫周建国苦心经营数十年、深藏不露的身份暴露了!这比她自己贪腐被抓要致命一万倍!这是足以将他们全家、甚至牵连到更深处那位大人物彻底打入深渊的绝杀!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内线电话铃声,如同催命符般在审讯室角落骤然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在极度压抑死寂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惊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就连瘫在地上抽搐的周雅萍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呜咽,茫然地抬起头。
诸成猛地扭头看向墙角的电话机,那部红色的、直通特定保密线路的内部电话正在疯狂地鸣叫!只有最紧急、最核心的线报,才会通过这部电话直接打进这间审讯室!
胖书记那双小眼睛里瞬间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一步跨过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肥胖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灵活。他一把抓起听筒,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是诸成!讲!”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紧张,语速极快地汇报着。
诸成静静地听着,胖脸上的表情如同凝固的雕塑。但站在旁边的警司和书记员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捏着听筒的胖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仿佛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滔天巨浪!
几秒钟后。
“知道了!严密监视!随时报告!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包括他老婆!”诸成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啪!” 他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周雅萍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诸成缓缓转过身,肥胖的身躯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他那双如同寒潭深渊般的眼睛,先是扫过地上如同烂泥的周雅萍,然后,缓缓地、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嘲讽,落在了那个刚刚送来了孙小兵致命背包的年轻三级警司脸上。
警司被诸书记这深不可测的目光看得心头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小刘,”诸成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麻烦你,现在立刻跑一趟市发展规划委员会…档案管理科。”
档案管理科?!周雅萍的丈夫周建国工作的地方?!
瘫在地上的周雅萍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
年轻警司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诸书记…去…去档案科?找…找周建国?”
“不。”诸成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警司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请!去把我们那位兢兢业业、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档案管理科‘老黄牛’周建国同志…请回来!”
他刻意加重了“请”字,随即语气陡然变得森寒无比,如同北极吹来的寒风:
“另外,打电话给交警指挥中心和医院急救中心,让他们立刻查!查十分钟前,在建设路与清风街交叉口…是不是发生了一起…非常‘意外’的…严重车祸?!”
“车祸?!”警司和书记员同时失声惊呼!
瘫在地上的周雅萍更是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身体猛地一挺,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恐惧的血丝!车祸?!建设路和清风街?!那是她丈夫周建国每天下班骑自行车回家的必经之路!
“对!车祸!”诸成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冰冷地回荡在审讯室里,“一辆…牌照为江A·X6688的…黑色奥迪A8…失控撞上了一个骑自行车的…无辜路人!”
江A·X6688?!那是钱大富的座驾之一!周雅萍对这个号码太熟悉了!那是她和丈夫噩梦的开始!
“哇——!!!”周雅萍发出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如同濒死的母兽!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拖着束缚带,疯狂地扑向诸成,口中喷吐着混合着血沫和绝望的白沫:“我和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