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三张暗牌(2/2)
行动指令瞬间传达。一组两名特警如同灵猫,将速降索扣在洞口边缘加固钢梁上,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滑入深不见底的黑洞。几秒后,耳机传来轻微的落地声和短促的确认信号:“一组落地!安全!通道下行!宽度约两米!积水!未发现陷阱!”
“二组!下!”老马一挥手,带着四名精锐队员,顺着绳索迅速滑降。战术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湿滑、布满苔藓的水泥通道壁。浑浊的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通道狭窄而压抑,呈螺旋状向下延伸。空气越来越污浊,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淌水的哗啦声以及战术靴踩踏地面的轻微声响在通道内回荡,被放大了无数倍,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向下推进了大约五十米,通道突然出现一个九十度急弯。老马猛地抬手握拳,示意停止前进。他侧耳倾听,眉头紧锁。急弯后面,传来一种极其轻微、如同指甲刮擦金属的“沙沙”声,若有若无。
“不对劲!”老马无声地打出手语,“有埋伏!撤!”
然而,就在二组队员准备后撤的瞬间!
“嗤——嗤嗤嗤——!!!”
急弯后猛地喷出数股浓烈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白色烟雾!烟雾瞬间弥漫,充斥了整个通道!
“催泪瓦斯!闭眼!屏息!后撤!”老马大吼!但烟雾扩散速度快得惊人!辛辣的气体瞬间灼烧着眼睛和呼吸道!剧烈的咳嗽声和压抑的痛哼瞬间响起!视线一片惨白模糊!
“哒哒哒哒哒——!!!”
几乎在烟雾喷出的同时,急弯后面传来震耳欲聋的自动步枪扫射声!子弹如同泼水般打在通道拐角的墙壁上,火花四溅!碎屑横飞!打在积水中激起密集的水花!
“隐蔽!!!”老马和队员们凭借着惊人的本能和战术素养,在呛人的烟雾和弹雨中猛地扑向通道两侧墙壁凹陷处!子弹擦着身体呼啸而过,打在身后的水泥壁上留下深深的弹坑!
“操!这帮混蛋有重火力!”一个队员被跳弹擦伤了手臂,鲜血渗出,咬着牙低吼。
“不是周坤!周坤没这胆子也没这装备!是王麻子的亡命徒!”老马抹了一把被瓦斯熏出的眼泪,眼神凶狠如狼,“火力组!给我压制!震撼弹!”
“Firethe hole!”
通道外围,架设在隐蔽位置的狙击手和火力支援组瞬间开火!精准的点射压制着弯道后的火力点!同时,两枚圆柱形的震撼弹被奋力投掷出去!
“轰!轰!”
两声沉闷的巨响在狭窄的通道内叠加爆发!炽烈的强光和超过170分贝的巨响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向急弯后面!枪声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停滞!传来几声痛苦的惨叫!
“机会!二组!跟我冲过去!拔掉钉子!”老马如同被激怒的雄狮,顶着尚未散尽的烟雾和耳鸣大吼一声,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手中的突击步枪朝着拐角后冒烟的地方就是一个精准的长点射!
“冲啊!”身后的队员们怒吼着,紧随其后,交叉火力掩护,瞬间突过了致命的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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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府大楼,小会议室。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令人尴尬的异味——那是茶水混合着某种生理失控留下的气味。碎裂的白瓷杯渣已经被快速清理,但那片深色大理石地砖上晕开的、不规则的水渍污痕,如同一个丑陋的疮疤,顽固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工作人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拿着消毒水和抹布,小心翼翼地一遍遍擦拭着那片区域,仿佛想把那段不堪的记忆也一并擦掉。
陈成站在窗前,背对着那片狼藉。窗外,城市的暮色正在褪去,霓虹初上,勾勒出繁华的轮廓。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进来的、还带着打印余温的加密简报。内容是老王头那边关于“幽灵备份”初步解析的摘要,以及…那个惊人的96.7%模仿签名的发现!
简报下方,是诸成发来的简短确认:“笔迹模仿确有两套。林莉为明靶,真鬼影藏于深处。螳螂信号锁定,红光厂强攻已发起。深喉新讯:‘鬼手有双,花瓶藏锋’。(注:鬼手指代模仿者;花瓶指代代号‘青瓷花瓶’的中间人)”
双鬼模仿?花瓶藏锋?
陈成的眼神如同窗外渐深的夜色,沉静而幽邃。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份简报的边缘轻轻敲击着。
张海洋那场当众崩溃失态的闹剧,看似彻底终结了他的政治生命,把他变成了一头被拔掉爪牙、只能在医院苟延残喘的“病虎”。但背后那只操控诬告信、并且准备了十几张空白“签名炸弹”的“鬼手”,还有那个代号“青瓷花瓶”、协调着庞大利益输送的中间人,才是真正藏在阴影深处的毒蛇!张海洋,恐怕也只是一块被推到前台的挡箭牌而已。
“病虎”虽残,但其身后阴影里盘踞的势力,并未真正伤筋动骨。他们甚至可能因为张海洋的倒下,而变得更加警惕、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那十几张空白签名页,就是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
“陈市长…”秘书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张副市长…已经送到市一院高干病房了。医生初步诊断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一过性晕厥伴随…呃…括约肌失控…需要留院观察。市委办公厅那边请示,后续关于张副市长的工作安排和…这个…生活护理方面…”
陈成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海洋同志这是积劳成疾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让他安心休养,不要有心理负担。工作上的事情,暂时由其他同志分担。至于生活方面…”他沉吟了一下,目光扫过那片已经被反复擦拭但痕迹犹在的地砖,“安排可靠细心的工作人员负责,注意保护海洋同志的隐私和尊严。毕竟,谁还没有个身体不适的时候呢?关键是要养好身体。”
秘书长心领神会:“明白!我们会妥善安排,务必让海洋同志感受到组织的关怀和温暖!”
“另外,”陈成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却锐利了一分,“关于刚才省纪委严组长提到的,关于我妻子孙丽娟同志的情况…”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清晰沉稳,“我个人再次重申,绝对信任她的品行,也坚决拥护组织的任何调查程序。但考虑到目前市里各项工作正处于关键期,尤其是高新区劳务市场整治、红光机械厂地块盘活等重点项目,牵涉面广,社会关注度高。为了确保这些工作的顺利推进,避免不必要的干扰和谣言传播,我个人建议,市委是否可以考虑,请纪委的同志在后续核查过程中,注意方式方法,适当地、阶段性地向市委主要领导通报一下核查的进展情况?这样既能体现组织原则的严肃性,也能最大程度地维护我们干部队伍的稳定性和工作专注度。这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省委交付的各项任务嘛。”
秘书长听得心头一震!陈市长这番话,滴水不漏!表面上是主动要求组织监督妻子,姿态高到无可挑剔。但核心诉求极其明确——要求纪委在调查孙丽娟时,必须及时向市委(也就是向他陈成)通报情况!这就是在向纪委索要知情权和话语权!要把对孙丽娟的调查,置于市委的监督之下!防止有人利用调查程序搞小动作!用“维护干部队伍稳定”“确保重点工作推进”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堵住了任何可能的反对意见。
“是!陈市长您考虑得周全!我立刻向书记汇报您的建议!”秘书长连忙应下,后背都渗出一层细汗。陈市长这手腕…翻云覆雨间就把被动化为了防守反击的阵地!
陈成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红光厂方向的夜空,似乎比别处更加深沉。
“对了,”他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海洋同志在医院,身边也不能没人照应。他在市里工作这么多年,总有些推心置腹的老部下、老朋友吧?这样,你以办公厅的名义,适当‘建议’几位同志,比如国资委的赵副主任,还有市委政研室的李主任他们,代表组织,轮流去看看海洋同志嘛。表达一下关心,也听听他还有什么需要组织解决的困难和想法。病中之人,最需要组织的温暖和老朋友的慰藉了。”
秘书长瞳孔微缩!
赵副主任?李主任?那都是张海洋那条线上,屁股底下同样不太干净,而且和张海洋过往甚密的人!陈市长这哪里是送温暖?这是派人去“陪护”张海洋,既是监视监听,防止他狗急跳墙乱咬或者被人灭口,更是给那些还在观望的张系余党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带头大哥”躺在病床上失禁的窘状,听着组织“温暖”的问候!这是诛心!
“是!我马上安排!”秘书长声音都有些发紧。
陈成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窗外。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的节奏,仿佛与遥远红光厂地下可能响起的枪声,隐隐应和。张海洋这头当众出丑的病虎倒下了,但这场棋局,远未结束。
藏于幕后的“花瓶”,能模仿出96.7%相似度的“鬼手”,还有那十几张空白签名页组成的“炸弹”…这才是真正的对手。
“深喉…‘花瓶藏锋’…”陈成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藏起来的锋刃,才是最致命的。看来,得想办法,把这‘花瓶’请出来晒晒太阳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棋局进入中盘,该去拜访一下,那些自以为藏在阴影里就安全的“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