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撤退与追击(1/1)
南京总督府的议事堂,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锏山遇阻的急报刚到,望北角失陷的密讯便接踵而至,两份战报如同两块巨石,砸得满堂将领脸色煞白。赵罗看着沙盘上锏山与望北角的标记,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此刻他很清楚,双线告急之下,绝不能因贪恋锏山的物资而让突击兵团陷入重围——望北角已失,南洋资源通道遭受重创,若再损失这支精锐突击兵团,复国军的“窗口期”计划将彻底被动。
“传我紧急命令!”赵罗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令锏山突击兵团,立刻放弃所有未装载的矿石与非核心物资,全员轻装,沿备用路线全速撤退!后卫部队务必死守险要,为主力撤离争取时间,严禁与敌纠缠,哪怕损失部分物资,也要确保主力安全返回!”
传令兵接过命令,骑上快马,朝着江淮方向疾驰而去。这份命令如同及时雨,化解了秦峰的两难困境——此时他正被清军援军缠得焦头烂额,运输队在山道上举步维艰,清军的追击愈发猛烈,再拖下去,恐怕真要全军覆没。接到命令的那一刻,秦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立刻下令:“扔掉所有未装车的矿石,卸下牛车多余负载,全员轻装撤退!三营担任后卫,死守鹰嘴山口,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后退半步!”
鹰嘴山口,是锏山通往江淮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仅有一条狭窄的山道,易守难攻。三营营长李虎,是一名从士兵提拔起来的悍将,他深知此战的意义,当即率领全营三百余名士兵,占据山口两侧的悬崖,构筑临时防御工事。“兄弟们,我们是主力的盾牌!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也要把清军挡在这里!”李虎拔出佩刀,高声呐喊,士兵们纷纷响应,士气如虹。
不久后,清军骑兵与步兵主力赶到鹰嘴山口。副将马成龙见复国军后卫部队占据有利地形,当即下令强攻:“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山口,活捉秦峰!”清军步兵在骑兵的掩护下,向山口发起冲锋,箭矢与子弹如同雨点般落在悬崖上,岩石碎屑飞溅。
李虎指挥士兵沉着反击,掷弹筒朝着山道上的清军集群轰击,步枪手交替射击,滚石与擂木从悬崖上滚落,砸得清军死伤惨重。但清军人数众多,一波冲锋被打退,又一波冲锋接踵而至,山口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山道流淌,汇成小溪。李虎的左臂被流弹击中,鲜血直流,他简单包扎后,依旧坚守在最前线,挥舞着佩刀,斩杀冲上来的清军士兵。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三营的士兵伤亡过半,弹药也消耗殆尽。清军终于找到防御缺口,从悬崖侧面攀爬而上,与守军展开白刃战。狭窄的山道上,双方士兵短兵相接,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李虎率领剩余的士兵,组成最后的人墙,与清军拼死搏斗,他身中数刀,依旧不肯倒下,最终力竭,被数名清军士兵围住,壮烈牺牲。
“营长!”士兵们见状,红着眼睛发起冲锋,与清军同归于尽。正是这近乎全员阵亡的惨烈抵抗,为突击兵团主力赢得了宝贵的撤退时间。秦峰率领主力部队,沿着备用路线,穿越茂密的山林,避开了清军的主力追击,一路向着江淮根据地疾驰。
当突击兵团主力终于抵达盱眙据点时,已是深夜。士兵们疲惫不堪,衣衫褴褛,不少人带着伤口,脸上满是硝烟与尘土。秦峰站在据点门口,看着狼狈的队伍,心中满是自责与悲痛——他没能带回全部物资,更没能保住三营的弟兄。
清点战果与损失的工作连夜展开。物资方面,突击兵团带回了原计划六成的铜锡锭,约三万斤,以及部分高品位矿石,虽未达成预期目标,但也缓解了复国军有色金属的短缺困境;人员方面,三百名矿工与普通工匠被成功带回,将充实江南的矿场与工坊;但代价同样惨重,突击兵团总计伤亡近七百人,其中三营几乎全员阵亡,精锐的新式步兵旅分队损失过半,多名骨干军官牺牲,战斗力遭到严重削弱。
消息传回南京,赵罗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他看着锏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采玉”行动虽有所获,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精锐力量的损失,让本就紧张的兵力部署雪上加霜;而望北角的失陷,更是让南洋的资源通道断裂,双重打击之下,复国军的“窗口期”计划被迫调整。
“传令下去,厚葬阵亡将士,优抚其家属。”赵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秦峰虽有损失,但完成了核心任务,功过相抵,令其率部在盱眙休整补充。同时,立刻组织人手,将带回的铜锡锭运往南京军工工坊,尽快投入生产。”
夜色深沉,南京总督府的烛火依旧通明。赵罗知道,“采玉”行动的撤退与望北角的失陷,标志着复国军的“窗口期”已不再平静,外部压力以更猛烈的形式回归。接下来,他们不仅要应对济宁新军的威胁、江南清军的反扑,还要重建南洋据点,弥补精锐损失,这场复兴之路,注定布满荆棘与鲜血。而此刻,他能做的,便是咬紧牙关,带领复国军,在这场愈发残酷的棋局中,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