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双线的资产负债表(1/2)
南京大本营的作战室里,空气仿佛被浸泡在冰水之中,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长桌两侧,复国军的核心将领、军工主管、行政官员济济一堂,每个人的面前都摊着一份厚厚的统计报表。报表的封面用醒目的黑色字体写着,《长江-舟山双线作战资产负债总览》。赵罗坐在主位,指尖划过报表上的一串串数字,脸色比窗外的秋雨还要阴沉。
最先被摆上桌面的,是长江防线的负债清单。
军务部部长李锐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长江防线福山-南通段战役,我军参战兵力一万两千人,伤亡总计两千八百余人,其中阵亡九百七十三人,重伤一千零五十四人,轻伤七百余人。阵亡者中,精锐老兵占比高达百分之四十六,包括三名营级指挥官、十七名连级指挥官。重伤员中,约三百人永久失去战斗能力,需转入后方安置。”
他顿了顿,翻开装备损失报表,数字更加触目惊心:“防御工事方面,沿江二十一座永久堡垒损毁十七座,临时战壕体系坍塌率超八成,狼山炮台核心阵地需完全重建。装备方面,‘复兴二式’步枪损毁三百二十一支,卡壳无法修复者一百八十七支;‘镇国大将军炮’损毁六挺,仅剩四挺可勉强使用;迫击炮损毁十二门,炮弹库存消耗殆尽,仅余三百余发。物资方面,步枪子弹消耗原储备的三分之二,现仅余十五万发;手榴弹消耗八成,无烟火药库存告急,军工工坊全力生产,月产量也仅能满足日常训练需求。”
军工工坊主任王铁匠紧接着补充,脸上满是焦虑:“大都督,军工产能的恢复速度,远远跟不上前线的消耗。‘复兴二式’步枪的月产量原本是一百二十支,此次战役损毁加上补充前线,库存已空。机床在战役中被紧急调往江防,部分受损,目前修复率不足七成。更关键的是,优质钢材、硝石等原料,因荷兰舰队封锁和长江运输线受阻,供应缺口达百分之五十。按照目前的速度,至少需要半年,军工产能才能恢复到战前水平,而要满足大规模作战需求,时间更久。”
赵罗缓缓合上报表,目光扫过众人:“基层的情况呢?”
卫戍医院院长站起,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医院里人满为患,重伤员躺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药品短缺,许多士兵只能用盐水清洗伤口。更让人忧心的是,基层官兵中弥漫着严重的疲惫感。许多士兵连续战斗三昼夜,撤退后又要抢修工事,几乎没有休息时间。还有一些士兵,尤其是补充的新兵,出现了‘不知为何而守’的迷茫。他们问,我们守住了长江,却失去了那么多兄弟,下一次战斗什么时候来,我们还能守多久?”
赵罗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想起昨日巡视卫戍医院和前线军营的场景。医院里,一名断了腿的年轻士兵拉着他的手,眼神空洞地问:“大都督,我们还要打多久?” 军营里,士兵们坐在坍塌的战壕边,沉默地擦拭着武器,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那一刻,他的心情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长江防线的负债,不仅是人员、装备、物资的损失,更是士气的消耗,是军工产能的断层。而这份负债,需要复国军用漫长的时间和巨大的努力,才能慢慢偿还。
会议的焦点,很快转向了舟山群岛的希望港。
海军司令张启元捧着一份勘察报告,语气凝重地汇报:“舟山希望港船厂,经全面勘察,损毁率达百分之九十八。船坞全部被‘尼德兰狮’号的重炮轰平,码头化为废墟,木材仓库、次要厂房被我方点燃的焦土计划焚毁,大型船台、锻造车间仅剩断壁残垣。荷兰陆战队占领期间,又破坏了所有残留的基础设施,确保我们无法短时间内修复。”
他话锋一转,翻开另一份报表一转,翻开另一份报表,语气中多了一丝庆幸:“但我们的资产也得以保留。经清点,抢救出的核心设备包括:十二台精密机床(其中三台完好,九台需修复)、两台小型蒸汽锤、一套无烟火药配制设备。核心图纸方面,‘破浪级’巡航舰的全套设计图纸、铁甲舰的初步研究图纸、后装线膛炮的改进图纸,以及范·海斯特先生关于蒸汽机、装甲防护的部分研究资料,均已安全转移。另外,还抢救出少量无烟火药样品和优质钢材。”
舟山船厂总工程师吴天工站起身,补充道:“大都督,这些核心设备和图纸,是复国军海军的根。但要重建同等规模的船厂,难度极大。首先,需要绝对安全的新地点,必须远离荷兰舰队的威胁范围,比如台湾南部或南洋的隐蔽港湾。其次,重建周期至少需要两年。这两年里,我们需要修复受损设备,培养新的工匠,建立完整的生产体系。更重要的是,海军力量已降至冰点。‘破浪号’在侦察中被荷兰巡逻艇击伤,需大修三个月;‘海鸥号’‘海燕号’在焦土计划中被自行凿沉;目前,海军仅余三十余艘小型武装船只,无法进行正面海上交战。”
舟山的负债,是失去了唯一的造船基地,是海军力量的几乎归零,是海上防御的全面空虚。而资产,则是抢救出的核心技术和设备,是幸存的工匠和工程师,是复国军海军重建的希望种子。
两份负债清单,摆在长桌中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长江防线的惨重损失,舟山船厂的彻底摧毁,让复国军的实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会议室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有窗外的秋雨敲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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