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黎明炮火(1/2)
寅时末刻,黎明前最浓稠的黑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泼洒在长江下游的福山-南通江段。江面宽阔,水流平缓,平日里渔火点点的航道,此刻却被一股死寂的紧张笼罩。复国军沿岸哨所的观察哨,紧握着望远镜,瞳孔在黑暗中缩成针尖,北岸江面上,那星星点点的火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划水声与蒸汽机的低沉轰鸣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
“敌袭!清军渡江总攻!” 观察哨的嘶吼声刺破夜空,紧接着,凄厉的警报声在沿江每一座炮台、每一处哨所骤然响起。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云霄,在墨黑的天幕上炸开一团团醒目的光团。
“开火!给我往死里打!” 复国军岸防炮阵地指挥官,一把扯下头上的钢盔,声嘶力竭地怒吼。早已装填完毕的火炮,在黑暗中喷吐出耀眼的火光。“轰!轰!轰!” 第一波炮弹呼啸着划破江面,在清军渡江船队中炸开。剧烈的爆炸声中,火光冲天,几艘靠前的清军运输船瞬间被烈焰吞噬,船板碎裂的声音、士兵的惨叫声,隔着冰冷的江水,清晰地传到南岸阵地。
曳光弹如同流星,带着赤红的轨迹,在江面上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借着炮弹爆炸的火光,复国军士兵们终于看清了江面上的恐怖景象——三百余艘大小船只,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江面,如同过江之鲫,朝着南岸疯狂冲来。五十艘仿制蒸汽炮舰位于船队前列,舰首的火炮不断喷吐着火舌,炮弹精准地落在复国军的岸防工事上,炸得沙袋翻飞,泥土四溅。
“清狗的炮舰太准了!压制住他们的火力!” 一名复国军炮兵班长,看着身边被炸毁的火炮,红着眼睛大吼。他操起身边的“复兴二式”步枪,朝着江面上的清军炮舰疯狂射击。但步枪的子弹打在厚厚的船板上,只能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任何损伤。
清军的渡江船队在炮火中奋勇前进。蒸汽炮舰凭借着灵活的机动性和精准的火力,不断压制复国军的岸防炮阵地;大型运输船上,两万五千名精锐营士兵,蜷缩在船舱内,忍受着炮弹爆炸的震动,眼神却死死盯着南岸的滩头阵地;小型快艇则在船队之间穿梭,负责救援落水的士兵,同时不断向复国军阵地发射火箭,制造混乱。
战斗伊始便进入白热化。复国军的岸防炮虽然数量不多,但胜在射程远、精度高,每一发炮弹都能在清军船队中造成巨大的杀伤;清军的炮舰则凭借着数量优势和灵活的战术,不断摧毁复国军的防御工事。江面上,火光冲天,爆炸声、枪炮声、士兵的呐喊声、船板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惨烈的战争交响曲。
福山港的滩头阵地上,复国军的两个营新兵,死死地守在临时构筑的战壕里。他们大多是刚从浙东根据地补充来的农民,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战斗,但此刻,他们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地盯着不断逼近的清军船队。“兄弟们,守住阵地!我们没有退路!” 营长挥舞着手中的大刀,高声呐喊。
就在长江防线激战正酣之际,千里之外的舟山群岛,希望港外海的晨雾中,一个庞大的黑影正缓缓浮现。那黑影如同海市蜃楼,在乳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双烟囱喷吐的浓黑烟雾,如同两条黑色的巨蟒,直冲云霄。渐渐地,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修长宽阔的舰体,覆盖着深色锻铁装甲,舰首和舰尾的旋转炮塔,如同巨兽的双眼,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尼德兰狮!是尼德兰狮号!” 希望港了望塔上的哨兵,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手中的望远镜险些掉落,他死死地盯着那艘钢铁巨兽,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希望港。港内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所有非战斗船只,包括渔船、运输船、改装商船,纷纷升帆起锚,朝着岛内的溪谷方向疏散。船工们拼命地划动船桨,水手们疯狂地拉动风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他们知道,一旦被尼德兰狮号的重炮击中,这些木质船只将瞬间化为齑粉。
船厂内,更是一片混乱而紧张的景象。数百名工匠和士兵,正在进行关键设备的拆卸装运工作。精密的机床、尚未完工的战舰骨架、珍贵的设计图纸、大量的钢材和零部件,被一件件拆卸下来,装上运输车辆。工匠们的手上磨出了血泡,却丝毫不敢停歇;士兵们则在一旁维持秩序,不断催促着加快速度。
“快!再快一点!把图纸和核心机床先运走!” 船厂厂长吴天工,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他的头发早已被汗水浸湿,脸上沾满了油污和灰尘,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希望港是复国军唯一的造船基地,这里的每一件设备、每一张图纸、每一个工匠,都是复国军海军的未来。他必须尽一切可能,将这些珍贵的财富保存下来。
伴随着希望港的警报声,尼德兰狮号率领的荷兰舰队,缓缓展开了攻击阵型。三艘重型巡航舰位于尼德兰狮号的两侧,六艘快速巡逻艇则在舰队前方散开,负责侦察和警戒。尼德兰狮号的旋转炮塔开始缓缓转动,粗大的炮管对准了希望港的岸防炮阵地,炮窗内的火炮也已装填完毕,随时准备开火。
范·斯塔伦堡站在尼德兰狮号的舰桥内,手持望远镜,看着希望港内混乱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东方的土着们,你们的末日到了。” 他对着身边的副官下令道,“传令下去,舰队全速前进,对希望港的岸防炮阵地进行第一轮炮击。我要让他们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是,司令阁下!” 副官领命而去。
尼德兰狮号的蒸汽机轰鸣声陡然增大,双烟囱喷吐的浓烟更加浓密。它缓缓加速,朝着希望港的方向驶去。舰首的旋转炮塔精准地瞄准了一座岸防炮阵地,紧接着,两门重型舰炮同时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巨大的轰鸣声中,炮弹呼啸着飞向目标,在岸防炮阵地中炸开。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整座阵地吞噬,沙袋、泥土、火炮的碎片,被抛向高空。
希望港的岸防炮部队,立刻组织反击。他们操起手中的火炮,朝着荷兰舰队疯狂射击。但他们的火炮射程有限,威力不足,炮弹打在尼德兰狮号的装甲上,只能发出“铛铛”的脆响,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任何损伤。
“没用的!我们的火炮打不穿它的装甲!” 一名岸防炮士兵,绝望地丢下手中的火炮操纵杆。他看着尼德兰狮号越来越近,眼中充满了恐惧。
吴天工看着被炸毁的岸防炮阵地,心中充满了沉重。他知道,希望港的岸防力量根本无法抵挡荷兰舰队的进攻。他立刻下令:“放弃岸防炮阵地,所有人员和设备,立刻向岛内溪谷疏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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