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暗涌(2/2)
快艇上的人显然没料到有人跳水。
等他们反应过来,张宗兴和李婉宁已经潜到水下,朝最近那条快艇游去。
海水很冷,能见度几乎为零。张宗兴凭着感觉游,手里握着匕首。
李婉宁跟在他身边,
他们浮出水面换气时,离快艇只有二十米。
快艇上的人正在朝帆船射击,没注意水下。张宗兴深吸一口气,再次下潜。
这一次,他直接游到快艇下方。
快艇的螺旋桨在转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张宗兴避开桨叶,游到船尾,伸手抓住船舷。
船上的人发现了他,惊叫着调转枪口。但李婉宁从另一侧冒出来,双枪齐发——
两人应声落水。
张宗兴翻身上船。船上还有三个人,一个在掌舵,两个在射击。
他扑向舵手,匕首划过对方的喉咙。血喷出来,温热,腥咸。
另外两人转身,但张宗兴已经夺过舵手的枪,连开两枪。
两人倒下。
他掌控了快艇。
李婉宁也从另一侧上船,浑身湿透,但眼神锐利。她看了一眼仪表盘:“油量够,速度够。”
“追另外两条。”张宗兴说。
快艇调头,朝最近的另一条快艇冲去。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种变故,慌乱中试图转向,但张宗兴已经逼到近前。
李婉宁端起船上的机枪,扣动扳机。
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在快艇上。船身被打穿,引擎冒烟,速度慢了下来。船上的人跳海逃命。
第三条快艇见状,掉头就跑。张宗兴没有追——油量不允许。
海面暂时安静下来。
帆船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已经搁浅在珊瑚礁上。陈师傅站在船头,朝这边挥手。
张宗兴把快艇开过去,靠拢。赵铁锤和阿忠跳过来,阿芳扶着陈师傅也过来了。
“船废了。”陈师傅看了一眼帆船,“但命保住了。”
张宗兴点头,看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同一时间,福建某处荒滩。
两个洪门兄弟蹲在礁石后面,已经等了整整一夜。
他们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海面,但除了海浪,什么也没有。
“时间过了。”其中一个说,“该来的没来。”
“再等等。”另一个说,“司徒先生交代了,必须等到。”
“等个屁。说不定人已经在别处上岸了,或者……根本就没来。”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人一惊,转身拔枪——
但已经晚了。
树林里走出十几个人,全都端着枪。
为首的穿着黑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很冷。
“等张宗兴?”他问。
洪门兄弟不说话,只是握紧了枪。
“不用等了。”那人笑了笑,“他来不了了。你们也回不去了。”
枪响了。
两声,干净利落。
两个洪门兄弟倒在礁石上,血渗进沙子里。
戴眼镜的男人走到海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表:“清理干净。然后撤。”
手下开始处理尸体。男人却走到一边,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福建接应点已清除。目标未出现,疑改变路线。建议启动第二方案:沿江西方向沿途设卡。另,苏婉清仍在长洲,建议尽快处理。”
写完,他撕下那页纸,点燃。纸在晨风中烧成灰烬,飘进海里。
然后他转身,走进树林。
海滩上只剩下海浪的声音,一遍一遍,冲刷着血迹。
长洲岛,清晨。
苏婉清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伤口还在疼,但能忍。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一夜过去,没有消息。
没有张宗兴的消息,也没有福建接应点的消息。
沉默,有时候比坏消息更可怕。
门被推开,司徒美堂走了进来。他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封电报。
“福建那边……”他顿了顿,“联络断了。”
苏婉清的心一沉:“人?”
“死了。两个。”
“谁干的?”
“不知道。但手法很专业,一枪毙命。”
那就是有备而来。苏婉清闭上眼睛。
福建接应点暴露,意味着张宗兴他们就算靠岸,也会面临埋伏。而且……他们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还有一件事。”司徒美堂说,“戴笠昨晚离开香港了。”
“去哪?”
“南京。但走之前,他见了一个人——岩里次郎。”
苏婉清睁开眼睛:“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
“不知道。但岩里次郎今天一早就去了电报局,发了三封加密电报。
我们的内线截获了信号,但破译需要时间。”
苏婉清走到桌边,摊开地图。她的手在地图上移动——从香港到福建,再到江西。
“张宗兴不会去福建了。”她说,“如果我是他,发现被跟踪,一定会改变路线。”
“那他会去哪?”
“更北。找个小渔村,或者干脆在荒滩上岸。”苏婉清的手指停在闽浙交界处,
“这里。海岸线复杂,岛屿多,容易隐蔽。”
司徒美堂看着她:“你要去找他?”
“不。”苏婉清摇头,“我要去江西。”
“江西?可是——”
“时间不够了。”苏婉清打断他,“少帅只剩两天半。张宗兴就算现在上岸,赶到江西也要至少三天。来不及。”
“那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我能提前到。”苏婉清说,“我能先去探路,摸清情况,找机会……也许能拖时间,也许能做点什么。”
她说得平静,但司徒美堂听出了决绝。
那是赴死的决心。
“苏小姐……”他欲言又止。
“不用劝我。”苏婉清开始收拾东西——几件衣服,一点药品,一把枪,还有那封破译的密电,
“给我一条船,几个人。我今天就走。”
“太危险了。江西现在到处都是关卡,你一个女人——”
“我是军统特工。”苏婉清抬起头,眼神冷冽,“我最擅长的,就是过关卡。”
司徒美堂看了她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好。我给你安排。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他说,“张宗兴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
苏婉清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
“我尽量。”
她背起行囊,走出木屋。
晨光正好,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把剑,指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