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广州暗涌,钢笔抵喉(下)(2/2)
他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怀表。身边跟着两个保镖,都是精壮的汉子。
张宗兴和李婉宁立刻转身,背对着他们,假装在等电梯。
汪明启没有注意他们,径直走向509房间。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两个保镖守在门口。
电梯上来了。
张宗兴和李婉宁走进电梯,阿昌在里面等着。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怎么样?”阿昌问。
“拿到了。”张宗兴说,“汪明启回房间了,我们必须在五分钟内离开酒店。”
电梯下到一楼。
三人从员工通道出来,穿过厨房,回到那条狭窄的走廊。灰鹰在那里等着。
“东西呢?”灰鹰问。
张宗兴把信封和两个笔记本递给他。
灰鹰快速翻看了一下,脸色变了变:“这些东西……够枪毙他十次了。”
“人怎么办?”张宗兴问,“你说要活的。”
灰鹰看了看怀表:“现在是八点五十分。九点整,汪明启会下来接电话。电话在一楼大堂的公用电话间。你们在那里动手。”
他看向李婉宁:“你的任务变了。不用拖住走廊的人,跟我来,我们需要制造点混乱,吸引保镖的注意力。”
他又看向阿昌:“你去准备车,后门等我们。”
“是。”
四人分头行动。
张宗兴回到一楼大堂。大堂里人不少,几个洋人坐在沙发区喝咖啡,一对年轻夫妇在前台办理入住,两个侍应生推着行李车走过。
公用电话间在楼梯后面,是个半封闭的小隔间。
张宗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杯咖啡。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电话间和楼梯口。
八点五十五分。
电梯门开了,汪明启走出来。他还是一个人,两个保镖没跟着——应该是被灰鹰他们引开了。
汪明启走到前台,跟服务生说了几句话。服务生指了指电话间的方向。
他转身走向电话间。
张宗兴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装作随意地跟了过去。
汪明启走进电话间,关上门。里面传出他接电话的声音:“喂?我是汪明启。”
张宗兴站在门外,从怀里掏出那支钢笔,拧开笔帽。
电话间里,汪明启的声音忽然提高:“什么?名单不见了?怎么可能!我明明放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张宗兴推开门。
汪明启瘫倒在地,脖子上扎着那支钢笔——是张宗兴从门缝里射进去的,精准地命中颈动脉。
麻醉剂在三十秒内起效,汪明启瞪着眼睛,意识逐渐模糊。
张宗兴走进去,关上门。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汪明启的脉搏,还在跳。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塞进汪明启嘴里,又从腰间取出准备好的绳子和麻袋。
三分钟后,电话间门打开。
张宗兴搀扶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走出来,男人头上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脸。张宗兴一边走一边对旁边看过来的人说:“喝多了,我送他回房间。”
没人怀疑。
两人穿过大堂,走向后门。
后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阿昌坐在驾驶座上。张宗兴把汪明启塞进后座,自己也坐进去。
“走。”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副驾驶座上,灰鹰转过身,看着昏迷的汪明启,又看向张宗兴:“干得干净。”
张宗兴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广州的夜晚灯火通明,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在叫卖,黄包车在奔跑。这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那么……虚假。
在这个虚假的平静在出卖,多少人在背叛?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又往前走了了一步。
救林疏影的路,又近了一步。
去北方的路,又清晰了一点。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灰鹰下车,打开后车门:“下来吧。这里是我们的一处安全屋,汪明启会在这里醒来,然后……好好谈谈。”
张宗兴把汪明启拖出来,扛在肩上。
小楼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两个人,接过汪明启,抬了进去。
灰鹰站在门口,对张宗兴说:“你的任务完成了。周先生说,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几天,然后回香港。两个月后,新京见。”
张宗兴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灰鹰又叫住他:“等等。”
“还有事?”
灰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周先生给你的。”
张宗兴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块怀表,黄铜表壳,表面有细微的划痕。他打开表盖,里面刻着一行小字:
“路虽远,行则将至。”
落款是一个“周”字。
张宗兴握紧怀表,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李婉宁在巷口等着,看见他出来,迎了上来。
“都办妥了?”她问。
“嗯。”
“那我们现在……”
张宗兴看了看手里的怀表,又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广州城。
“先离开广州。”他说,“有些事,得好好想想。”
两人并肩走进夜色深处。
身后,小楼里隐约传来汪明启醒来的呻吟声,和灰鹰平静的询问声。
前方,珠江的水依旧流淌,载着这个时代所有的秘密和希望,奔向未知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