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剑意封门,烛火将熄(1/2)
阿忧握剑的手不住的颤抖,手心全是冷汗。木剑“追忆”的剑柄已经被汗浸湿,木头纹理摩擦着虎口,传来粗糙的触感。他抬头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那些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着的纹路,喉咙发干。
这就是归零之门。
剑尊、药君、书圣三位至强者以性命为代价才封住的东西。门后,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还是鬼面长老所说的“永生之境”?
三枚龙涎香晶石悬浮在祭坛上空,排列成三角,金色的光阵缓缓旋转,光晕笼罩着下方的青铜药鼎。鼎身上的符文已经全部点亮,像一条条金色的锁链,缠绕着鼎身,延伸向那扇门。
“小师弟。”
剑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虚弱。
阿忧回头。
剑痴靠在药鼎上,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衣襟已经染红了大半。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还定定地看着阿忧。
“院长传你《寂灭剑典》时,说过什么?”他问。
阿忧想了想。
院长的话不多,但每一句他都记得。
“院长说,”阿忧缓缓道,“寂灭不是毁灭,是‘归零’。万物生于无,归于无。剑意到了极致,不是杀伐,是让一切回到最初的样子。”
“最初的样子……”剑痴重复,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那你知道,什么是最初的样子吗?”
阿忧摇头。
“我也不知道。”剑痴看向那扇门,眼神有些空洞,“但凌霜说过……她说,这世上最干净的东西,不是刚出生的婴儿,不是深山里的泉水,是人心底最深处那一点‘念’。没有恨,没有怨,没有贪,没有痴……就只是一点念,想守护什么,想留住什么的念。”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的念,是她。你的念……是什么?”
阿忧愣住了。
他的念……
是青牛镇炊烟袅袅的黄昏,是赵瘸子一瘸一拐给他端来的那碗热汤,是周先生燃烧文心时决绝的背影。
是书院里,大师兄沉稳的教诲,三师姐飒爽的笑容,四师姐清冷的关照,还有……眼前这个总是不多话、却肯为他拼命的二师兄。
是想让他们都好好活着。
想守护这些,他仅有的、珍贵的东西。
“我明白了。”阿忧轻声说。
他转回身,面向那扇门。
木剑缓缓抬起,剑尖斜指地面。
然后,他开始回想。
回想《寂灭剑典》第三式的心法。
兽皮卷上的文字在脑海中浮现,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那些古老的篆文,每一个笔画都像活了过来,在意识里游走、排列、组合,化作一道玄奥的轨迹。
轨迹的尽头,是“寂灭”。
不是毁灭一切的暴戾,是让万物归于平静的淡漠。像冬雪覆盖大地,像黑夜吞噬白昼,像时间抹去一切痕迹。
自然而然的,悄无声息的。
“归零”。
阿忧闭上眼。
体内空空荡荡,真气被锁魂针封着,一丝也无。可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眉心深处,那个从未示人的“归零之印”,开始发烫。热流从眉心涌出,顺着经脉流淌,流过肩头愈合的伤,流过被尸毒侵蚀过的地方,流过每一寸血肉,最后汇聚到右手,注入木剑。
木剑震颤。
剑身上那些粗糙的木纹开始发光,灰扑扑的剑身,渐渐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光从剑柄开始,一寸寸蔓延到剑尖。
当整柄剑都被光芒包裹时,阿忧睁开了眼。
眼中,一片灰白。
和刚才剑痴施展“葬情”时一样的灰白,混沌,空茫,深处却有一点微光亮着——那是他的“念”。
他踏前一步。
脚下青石板上的纹路骤然亮起,青光与木剑上的灰白光芒碰撞、交融,发出“滋滋”的声响。
药鼎上的金色符文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像一个个金色的漩涡。
三枚龙涎香晶石光芒大盛,金色的光阵猛地扩张,笼罩了整个殿堂!
半空中,那扇漆黑的归零之门,开始剧烈震动!
门内的撞击声变成了嘶吼,像有无数野兽在门后咆哮、冲撞,想要破门而出。门板表面的扭曲纹路疯狂蠕动,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挣扎着想要脱离门体。
“就是现在!”圣女急声道,“剑意引香,封印!”
阿忧深吸一口气。
双手握剑,缓缓举过头顶。
然后,一剑斩下。
没有剑光。
没有风声。
只有一股无形的“意”,从剑尖涌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细线,细如发丝,却凝实得如同实质,笔直地射向那扇门。
细线触到门板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门后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疯狂蠕动的黑色纹路僵在半空。
然后,细线开始“渗透”。
那股白光像水渗进沙子一样,一点点、无声无息地,渗进了门板里。
门板开始变色。
从漆黑,变成深灰,变成浅灰,最后……变成灰白。
门后的撞击声彻底消失了。
那些扭曲的纹路停止了蠕动,僵硬地贴在门板上,然后,像风化的岩石一样,寸寸碎裂,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整扇门,都在“归零”。
从有,到无。
从存在,到消失。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一寸门板褪色、碎裂、消散的细节。可又很快,快到不过三息时间,那扇丈许高的漆黑门扉,已经消散了大半。
只剩下最中央,一团拳头大小的漆黑核心,还在挣扎。
核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它想逃,可三枚龙涎香晶石组成的金色光阵牢牢锁着它,灰白色的“寂灭”剑意包裹着它,让它无处可逃。
阿忧艰难的咬牙坚持着。
他感觉自己在被掏空。
锁魂针在颤抖。
眉心深处的归零之印在燃烧。
握着剑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小师弟!”
剑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忧没回头。
他已没有力气回头。
可下一秒,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很凉,很轻,却稳得像山。
“别怕。”
“二师兄在。”
话音落下,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刀意,从那只手涌进阿忧体内。
剑痴修炼的是刀,可此刻渡过来的,却是最纯粹的“意”。没有锋芒,没有杀伐,只有一股沉甸甸的、温暖的力量,像兄长的手,像父亲的背,像……家的屋檐。
这股意,稳住了阿忧颤抖的手,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心神。
阿忧眼眶一热。
他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全部意念,都灌注进那一剑里。
木剑上的灰白光芒暴涨!
细线骤然变粗,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柱,狠狠撞在那团漆黑核心上!
核心剧烈震颤,表面裂开无数细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