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疯癫老道,前尘尽忘(1/2)
甬道向下延伸,石壁上自发光的苔藓逐渐稀少。阿忧按着脑海中白衣神影所赐的路线图,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陆小七紧跟其后,不敢有丝毫差池。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尘埃与一种微甜的、仿佛星辰碎屑般的奇异气息。
身后远处传来石门被破开的轰鸣,以及黑水帮众的呼喝声,但很快被曲折的甬道隔绝,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声,从甬道尽头传来——那是虚空星髓与祭坛核心共鸣的韵律。
“快到了!”阿忧低声道,他能感觉到手中“追忆剑”的震颤与那脉动逐渐同步。剑身温热,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最后一段甬道尽头,是一扇刻满星辰轨迹的秘银小门,仅容一人通过。门上无锁,只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形状竟与“追忆剑”的剑尖隐约吻合。
“我来警戒!”陆小七立刻转身,手持自制短弩,警惕地注视着来路。通道幽深,暂时没有追兵的身影,但那些杂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兵器碰撞声,正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逼近。
阿忧没有犹豫,将木剑剑尖轻轻抵入凹槽。
“嗡——”
低沉的共鸣响起,秘银门上的星辰轨迹次第亮起,从剑尖接触处开始,星光如水银般流淌蔓延,瞬间点亮整扇门扉。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清冽纯净、仿佛蕴含着无数微小星辰光芒的气息扑面而来。密室不大,不过丈许方圆。四壁光滑如镜,倒映着室中央的景象——那里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缓慢旋转的璀璨光团。光团核心是深邃的幽蓝,边缘则流淌着金银二色的星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其中生灭,如同将一片微缩的星空封印于此。
虚空星髓!
仅仅是靠近,阿忧就感觉精神一振,连日奔波的疲惫和之前激战留下的隐痛都舒缓了许多。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属于前世的记忆碎片,似乎也被这清冽的气息抚平了片刻的躁动。
他伸出手,按照神影传授的法门,运转《养心篇》修炼出的那丝微弱却精纯的真气,包裹手掌,缓缓探向光团。真气与星髓接触的刹那,光团温顺地收敛光芒,缩小至核桃大小,落入阿忧掌心,触感微凉,却沉甸甸的,仿佛托着一颗星辰的核心。
几乎在星髓入手的同时,身后甬道中传来陆小七急促的示警:“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火把的光芒在拐角处晃动。
“走!”阿忧将星髓迅速塞入怀中贴身藏好,那清凉感透衣而入,直抵心扉。他拉回“追忆剑”,秘银门在失去剑尖支撑后迅速闭合,恢复成一面毫无痕迹的光滑墙壁。
“这边!”路线图上标注的逃生通道,就在这密室另一侧,需要以特定节奏敲击三块墙砖。阿忧快速完成,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隙,仅容侧身通过。
两人刚挤入缝隙,身后已传来黑衣人的呼喝:“这里有门!刚关上的!砸开!”
缝隙之后是一条向上的天然石隙,狭窄潮湿,有明显人工开凿的痕迹,应是当年修建祭坛时预留的紧急通道。两人顾不上许多,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天光,以及隐约的水声。出口竟是在一处瀑布后的半山腰,被垂落的水帘完美遮掩。
两人冲出瀑布,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地落在一片湿滑的岩石平台上。平台一侧是奔流的瀑布深潭,另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向上云雾缭绕,向下是幽深峡谷。暂时脱离了封闭的遗迹,但依旧身处险地。
“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陆小七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阿忧,“阿忧,现在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阿忧脸色苍白得吓人,手捂着胸口,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却有些空洞失焦。
“阿忧?你怎么了?受伤了?”陆小七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阿忧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是伤……是那星髓……还有剑……”他怀中的虚空星髓正散发着一波波清凉的能量,与他体内《养心篇》真气以及“追忆剑”的封印,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振。这种共振,似乎正在搅动他意识深处那些本已脆弱不堪的前世记忆壁垒。无数模糊的画面、声音、情感碎片如同决堤般涌上,林清雪回眸的悲恸、冰崖的寒风、寂灭剑意撕裂天地的冰冷……与今生青牛镇的炊烟、赵瘸子打铁的叮当声、周先生燃烧文心的决绝面孔交织冲撞,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这是获得星髓的代价?还是“追忆剑”与星髓共鸣引发的连锁反应?
“呃啊——”阿忧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的木剑“当啷”掉落,他双手抱住头,指甲几乎要嵌入头皮。
“阿忧!撑住!”陆小七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他对修行之事一窍不通,更别说这种涉及神魂记忆的复杂情况。
就在此时,一个沙哑癫狂的笑声突兀地响起: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身怀重宝,神意冲突,前尘今生打作一团乱麻!小子,你要走火入魔啦!”
两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只见瀑布上方,一块突出的歪脖子松树上,竟不知何时蹲着一个邋遢不堪的老道士。这道士头发胡须乱糟糟地结在一起,道袍破得只剩几缕布条挂在身上,脸上脏得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正滴溜溜地打量着痛苦不堪的阿忧,眼神里满是发现好玩事物的兴奋。
陆小七立刻挡在阿忧身前,短弩对准老道:“你是什么人?!”
“我?哈哈,我是谁?我是云,我是风,我是山间一老松,也是路边一坨……哎哟!”老道说着,忽然从松树上滑了下来,噗通一声掉在平台上,抱着左腿龇牙咧嘴,“痛煞我也!这贼老天,连个觉都不让老道睡安生!”
陆小七警惕不减,但见老道似乎真的摔伤了,腿上一片血肉模糊,不似作伪。
阿忧此刻勉强从记忆碎片的冲击中挣出一丝清明,看到老道腿上的伤,血淋淋的甚是骇人。他喘着粗气,脑中赵瘸子重伤昏迷的面孔一闪而过,几乎是本能地,颤着手从怀中掏出周先生临别前给他备下的、仅剩的一小瓶金疮药——那是周先生以残余文心调配的保命良药,原本是留给他自己或陆小七应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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