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更大反转（2/2）

因为当过联络员，我非常清楚联络员们对于领导出行的相关准备工作。几点出发几点到达，要准备什么资料、车上喝什么茶、在哪一个服务区唱山歌、车速多少都得谋划，你要说孔祥不熟悉材料，云阳到邛山两个小时，他光在车上睡觉吗？

绝对不会。

孔祥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孔祥这样说了，而且他也真是这样做的。看着他一本正经整理文件的样子，大家又不得不信。

我甚至以为，这是孔祥的作风，是他立威的手段。

真有的领导喜欢这样搞，会前先晾大家几分钟，以彰显自己的地位。

因为孔祥不说话，所以大家也不敢乱说乱动。整个会场里，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安静得要命。

有两名机关事务局的女同志在给大家倒水，她们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咵、咵、咵”的声音，跟寂静的会场气氛相比，显得特别尖锐。

“文明啊，办会你都办不好了啊。”沉寂中，黄颡突然爆发，他批评张文明说，以后机关事务局搞勤务的同志，不许再穿高跟鞋进会场，全部改成布鞋。

“马上就整改。”张文明哪里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在昨天晚上专题会沉默不言，让黄颡很不爽，被针对呢，于是他赶紧让两名女勤务出了会场。

常委会议室的勤务，不说万里挑一，千里挑一是绝对有的。其实，这个岗位的工资非常低，扣除五险一金也就到手两千元左右，可是前来应聘的人不仅有本科生、还有硕士，而且还大部分是美院、艺术学院的学生，素质高、牌面靓。

两千一个月的岗位，咋就这么多优秀人才飞蛾扑火地来呢。我想不通，要是谁想得通麻烦指点指点。

而这些勤务人员进了岗位后，会经过专门的培训，类似高速公路收费员那种。着装上也很有讲究，不管春夏秋冬，进会场一律着单衬衣，紧身的，不同季节的区别，只在于是穿长裤还是短裙，再配以高跟鞋，显得很有韵味。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可这一回却遭到了黄颡的批评。

勤务人员走了，会场再一次变得寂静，但是好死不死地，墙上的挂钟声音又凸显起来。

滴答、滴答、滴答……

那声音就跟锤子一样，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听得人异常烦躁。

黄颡看了一眼又一眼，见到这情况，张文明赶紧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我猜会后张主任一定会安排，把这挂钟换成电子显示的。

“我们开会吧。”八点零五分准时，孔祥终于开口说话。他说，同志们，在会议开始之前，先执行省委的一个决定。

孔祥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张熟悉的面孔，带着一队人走进会场。

常滨。

常滨这个人，对于南东来说，已经非常脸谱化了——黑无常。

县里的同志认识常滨的不多，大家看着他进来，有点莫名其妙。但是，黄颡认识常滨啊，见到常滨进来的那一刻，他的脸“唰”一下变得全白。

这还用说吗？

整个会场里，省管干部就三个人，只有他们三个够资格让常滨出动。孔祥是不可能的，胡小敏好像也不至于，那么……

“妈妈，救命啊。”黄颡一下子瘫跪在地上，在他生命最至关重要的时刻，他想起的是那个最爱他、也最没有能力救他的人。

常滨没有阻止黄颡，他走到孔祥的面前，跟孔祥握手。

孔祥起身离座，走到一边让出了空间，方便常滨他们行事。

“报告组织，我只是他们的手套，我是无辜的。”瘫在地上的黄颡，突然不再喊爹叫娘。他好像突然又振作起来，发疯地说他是只是个枪手，主谋另有其人。

“闭嘴。”听到黄颡这样一说，常滨顿时就怒了，他手一挥，让身边的两名工作人员上前，按住了黄颡，给他上铐。

有些事情，黄颡是必须要向组织交代清楚的；但是有些话，不是在任何场合都能说的。

会议室一众低等牛马，还没有资格听到这些幕后资讯。

上铐之后，两名干部勒令黄颡站起来，可是此刻的黄颡根本就没有力气。那两名干部只有搀扶黄颡站立，可他们刚刚放手，黄颡就跟喝了两斤假酒的醉汉一样，一会向左、一会向右，东倒西歪地蹒跚了几步，又脚杆一软倒在了地上。

平时他的步伐有多霸王，现在就有多狼狈。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常滨见状，立刻叫工作人员架起黄颡，抬着出门。

本来我以为，黄颡一走万事安宁，谁晓得一向高高在上、我够不着的黄书记，临走的时候却还给我添堵。

“元亮，我晓得是你整我，你早晚要和我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