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渡厄（2/2）

千年已过。

禁制之外，渡厄菩萨的身形从金色佛光中显化。

他是佛门这一代最出色的菩萨之一，师承当日那位佛门圣王。圣王闭关参悟玄尊大道已数百年，将看守禁制之事交付于他。

他每百年都会来一次。

这一次，正好是一千年的最后一日。

禁制内，谢长安的气息依然虚弱。当年一战伤及本源，现在仍未痊愈。古黎儿守在他身侧，已是半妖之身——千年来她数次尝试压制血脉，却只成功了一半。

只有那个孩子。

谢平安。

当年尚在襁褓的婴孩，如今已是孩童模样。他生得清秀，像母亲更多些，眉眼间却有一股沉静，不知是随了谁。

渡厄菩萨的目光掠过谢长安，掠过古黎儿，落在谢平安身上。

他微微皱眉。

这孩子……气息有些不对。可细察之下，又察觉不出什么。

罢了，今日之事，只需完成师尊嘱托。

“谢长安，”他的声音平淡，像宣读判词，“千年之期已至。你所杀妖族金仙二人、妖众百万，人头与血，可曾备好？”

谢长安缓缓起身。

他仍虚弱，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轻轻一拂。两尊金仙妖族的头颅落在地上，血肉模糊，气息未散。紧接着，百万妖众之血化作一道赤色长河，在他身周盘旋一周，落入禁制中央的阵眼。

渡厄菩萨微微颔首。

“可。”

他抬手，开始结印。

那手印繁复，每一次结动都有佛光流转。禁制大阵的封印缓缓松动，千年不曾开启的门扉，终于露出了一道缝隙。

然后——

渡厄菩萨的掌印猛然转向。

不时开启禁制。是镇压。

金光倒扣，将谢长安整个人笼罩其中。那力量太强，以谢长安金仙之躯、残破之本，几乎是一触即溃。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渡厄！”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佛门不讲信用！”

渡厄菩萨的面容依然慈悲。

“谁说佛门不讲信用？”他说，“我这是渡你入佛门。”

“渡你个——”

谢长安没有骂完。那金色巨钟的镇压之力更强了几分，他的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渡厄菩萨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禁制内的古黎儿身上。

“渡厄：“我已等了一千年。”

他抬手。

金色佛光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向禁制内探去。

谢长安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拼尽全力撑开镇压之力。那力量太强，他的掌骨寸寸碎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仍死死抵住那只探向妻儿的手。

“渡厄，”他的声音沙哑，“你不得好死。”

渡厄菩萨没有答。

他只是平静地，缓缓地，将那只手掌压下去。

古黎儿将谢平安护在身后。她没有退，也没有求饶。她只是看着谢长安，轻声道：

“快走啊，傻瓜。”

谢平安站在母亲身后，一动不动。

他的周周，隐隐有一道极淡的金光。

灵气破空的声音响起。

渡厄菩萨猛然回头。

一道蓝色流光自天际疾驰而来。

洛冰凝落在禁制边缘。

她的目光越过渡厄菩萨，越过那道金色巨钟，落在谢长安三人身上，呢喃道：原来是这样。

谢长安抬起头。

他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

“……是你。”

洛冰凝没有答。

她已经转过身，面向渡厄菩萨。

渡厄菩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旋即移开。

“半步真仙，”他的声音平淡，“蝼蚁。”

他抬手。

那金色巨掌舍了谢长安，朝洛冰凝拍落。

洛冰凝没有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