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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天下一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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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八年(公元233年)正月,汉中。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抽打着秦岭巍峨的群峰。往昔这个季节,蜀道早已因冰雪封闭,成为隔绝南北的天然屏障。然而今年,沉寂多年的祁山古道上,却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喧嚣。

吴国雍凉都督、太尉赵云,以七十六岁高龄,亲率五万主力,自陈仓出发,沿渭水西进,大张旗鼓做出欲走故道(陈仓道)南下的姿态,吸引了汉中守将王平的大部分注意力。王平,这位以沉稳善守着称的宿将,将手中主要兵力布置在了褒斜道、傥骆道等传统北线隘口,严阵以待。

然而,真正的杀招,却来自西线。

征西将军陈到、镇西将军张翼,奉赵云密令,暗中集结了三万精锐,其中包含大量经过严酷山地训练的步兵与弩手,自陇西狄道(此时已无汉军主力)悄然南下,穿越羌汉杂居的崎岖山地,直扑祁山。这条路线,在诸葛亮时代曾多次作为北伐通道,但自姜维主攻陇右后,其防御已有所松懈。加之姜维此次尽起陇右兵西征,留守兵力薄弱,吴军的迂回行动竟出奇地顺利。

正月初十,陈到、张翼部前锋突然出现在祁山堡下。守军猝不及防,激战半日,祁山堡陷落。祁山以下,通往汉中盆地西侧的门户洞开!

消息传到南郑(汉中治所),王平大惊失色。他深知祁山失守的严重性——吴军可从西面长驱直入,威胁汉中腹地,甚至切断汉中与陇右(虽已空虚)及成都的联系。

“快!命驻守箕谷的吴懿(吴班之弟,蜀将)部,立刻分兵西进,抢占赤崖、乐城,务必堵住祁山方向的吴军!传令褒斜道、傥骆道守军,提高戒备,谨防吴军主力从北面突破!”王平急令,同时飞马向成都告急。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王平紧急调兵遣将之时,东线又传来噩耗:荆襄都督朱桓,亲率水陆大军四万,自襄阳西进,逆汉水而上,猛攻蜀军东部要塞西城(今陕西安康西北)。守将句扶(蜀将)虽奋力抵抗,但兵力悬殊,加之吴军水师犀利,西城岌岌可危。

西城若失,吴军便可沿汉水西进,直逼汉中盆地的东大门——黄金围、兴势围。届时,汉中守军将陷入东西夹击的绝境。

“赵云老匹夫!朱桓狗贼!”王平又惊又怒,却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终于明白,吴国此番是蓄谋已久,多路并进,志在必得!而己方由于姜维西征,兵力分散,朝廷支援迟缓,处处捉襟见肘。

“将军,是否……向成都请求增援?或……命姜维将军回师?”副将颤声问道。

“成都……”王平苦笑。他早已发出多封告急文书,但成都方面的回应含糊而迟缓,只说要“谨慎应对”、“等待朝廷决议”。至于姜维……远在河西,音讯难通,即便能收到命令,千里回师,又岂是易事?等他回来,只怕汉中早已易主。

“告诉吴懿,赤崖、乐城必须守住!告诉句扶,西城能守多久守多久!其余各部,收缩防线,以南郑、沔阳(今陕西勉县)、定军山为核心,构筑最后防线!准备……死战!”王平咬牙下令。他深知汉中对于季汉的意义,失汉中,则蜀中门户大开,亡国之祸,近在眼前。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能拖到变数出现。

正月十五,赤崖。

吴懿率部匆匆赶至,尚未立稳营寨,便遭遇了陈到、张翼主力的猛攻。吴军蓄势已久,士气如虹,且装备精良,尤其是强弩与改进后的宿铁刀,给蜀军造成了巨大伤亡。蜀军仓促应战,又兼兵力不足(需分守多处),激战一日,赤崖失守,吴懿败退乐城。

陈到、张翼乘胜追击,包围乐城。与此同时,一支由邓艾建议、赵云批准的精锐偏师约五千人,由年轻将领文鸯(文钦之子,勇猛善战)率领,从祁山以南更险僻的山径(类似阴平小道但更西)成功渗透,绕过蜀军主要防线,突然出现在沔水上游,威胁南郑侧后!

汉中守军军心大震。西线崩溃在即,东线西城危如累卵,侧后出现敌军,南郑已成孤城。

正月二十,成都。

连续不断的告急文书,终于让丞相府陷入彻底的恐慌。费祎面如死灰,他预感到最坏的情况正在发生。朝堂之上,一片哀声。有主张立刻调集蜀中所有兵马北上救援的;有主张迁都南中(云南)以避兵锋的;更有暗地里开始与吴国“涧”组织接触,为自己谋后路的。

“够了!”费祎拍案而起,声音嘶哑,“调兵?蜀中还有多少兵可调?粮草何在?姜维何在?!” 他心中充满了对姜维擅自行动的怨恨,若非姜维抽空陇右兵力,吴军岂能如此轻易突破祁山?

侍中董允相对冷静,但眼中也满是绝望:“费公,为今之计,唯有两条路。其一,命王平将军放弃汉中外围,集中兵力死守南郑、定军山等核心据点,拖延时间。其二,立刻遣使至洛阳……请和,或……请降。或许,可仿效昔日刘璋故事,保全宗庙百姓……”

“请降?!”费祎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他一生以兴复汉室、对抗曹魏(后为吴国)为己任,如今竟要走到这一步?

然而,现实残酷。汉中若失,吴军便可直入剑阁,蜀中平原无险可守。以季汉目前的国力军心,根本无力抵挡吴国的全力一击。继续抵抗,无非是让更多将士百姓白白牺牲,最终仍难免国破家亡。

“让……让我想想……再想想……”费祎颓然坐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然而,战场不会给犹豫者时间。

正月二十五,乐城陷落,吴懿战死。

正月二十八,坚守十余日的西城,在朱桓水陆猛攻下,粮尽援绝,守将句扶自刎,西城易手。朱桓挥军西进,直逼黄金围。

汉中防线,全线动摇。南郑,已成风雨飘摇中的一叶孤舟。

王平站在南郑城头,望着四面八方隐约可见的吴军旗帜和烽烟,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汉中,守不住了。季汉的北大门,即将在吴国蓄力多年的雷霆一击下,轰然倒塌。而他,或许将成为季汉最后一位镇守汉中的大将。

寒风呼啸,卷动着“汉”字残破的旗帜。一个时代,似乎正在这秦岭巴山的凛冽风雪中,走向它无可挽回的终点。

二月初,汉中战局急转直下。

黄金围、兴势围在朱桓大军的猛攻下相继失守。东线吴军与西线陈到、张翼部对南郑形成夹击之势。王平虽拼死组织防御,南郑城高池深,守军亦算精锐,但在绝对优势兵力和四面楚歌的困境下,败局已定。

二月初五,吴军发起总攻。赵云坐镇中军,指挥若定;陈到、张翼、文鸯等将身先士卒;朱桓水军亦从沔水配合攻城。激战持续两昼夜,南郑多处城墙被吴军改进的投石机(霹雳车)轰塌,宿铁刀甲在巷战中显示出巨大优势。二月初七凌晨,南郑西门被文鸯率死士突破,蜀军防线彻底崩溃。

王平知大势已去,欲自刎殉国,被亲兵死死拦住。混乱中,部分将领护着王平及少数残兵,从南门突围,向米仓山方向溃退,意图逃往巴中。南郑,这座诸葛亮北伐的基地,刘备称王的故地,在坚守月余后,宣告陷落。

汉中既失,蜀中门户洞开。赵云留张翼率一部清扫汉中残敌,安抚地方,自与陈到、朱桓合兵,稍作休整,便挥师南下,直扑入蜀咽喉——剑阁。

消息传至成都,如同平地惊雷,彻底击垮了季汉朝廷最后一丝抵抗意志。朝堂之上,哭声一片,逃亡者甚众。费祎在巨大的压力和内疚(自感应对失策)下,一病不起,军政事务近乎瘫痪。

二月十五,剑阁。

这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下险隘,此刻却弥漫着悲观绝望的气息。守将乃张嶷(张翼之侄,原历史上蜀汉后期名将),麾下兵力不过万余,且多是汉中败退下来的残兵与新征调的郡兵,士气低落。而关下,是赵云、陈到、朱桓率领的超过十万士气正盛、装备精良的吴国精锐。

张嶷站在关楼上,望着关外漫山遍野的吴军营寨和如林的旌旗,心中悲凉。他曾随姜维北伐,深知吴军战力。如今敌我悬殊至此,剑阁虽险,又能守得几时?

“将军,朝廷……朝廷有消息吗?”副将低声问,眼中满是希冀与恐惧。

张嶷摇头。自汉中失守后,来自成都的命令就变得混乱而矛盾,一会儿说要死守,一会儿又说可“相机行事”。他明白,朝廷已经乱了。

“报——!”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爬爬上关楼,“将军!吴军……吴军分兵了!一支约两万人的部队,由陈到率领,从关东小道绕行,似欲穿插至剑阁之后!”

“什么?!”张嶷大惊。剑阁之险,在于正面,若被迂回包抄,则险关顿成绝地。他立刻派人探查,果然发现关东有吴军活动踪迹。这定是熟悉蜀道地形的张翼或投降蜀将提供的路径!

前有雄兵压境,后有奇兵抄截。剑阁守军的士气,瞬间跌至谷底。

二月十八,吴军主力在赵云指挥下,对剑阁发起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同日,陈到所部奇兵,历经艰险,成功穿越小道,出现在剑阁关南二十里处的涪江岸边,构筑营垒,切断了剑阁与梓潼、涪城(今绵阳)的联系。

剑阁,被彻底孤立。

张嶷陷入了绝境。守,粮草有限,外援无望,军心已散;突围,前后皆敌,凶多吉少。城中开始出现逃兵,甚至有小股部队试图哗变献关。

二月二十,在吴军政治攻势(喊话劝降,许诺降者不杀,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和军事压力的双重逼迫下,张嶷见军无战心,知事不可为,长叹一声,为保全关内军民性命,下令开城投降。

雄关剑阁,未经惨烈血战,便告易手。通往成都的最后一道天险,就此洞开。

赵云率大军浩浩荡荡通过剑阁,进入蜀中平原。沿途郡县,望风而降者无数。吴军秋毫无犯(至少在明面上),只要求地方官员维持秩序,等候朝廷接管。少数试图抵抗的城池,在吴军兵锋下一触即溃。

二月二十五,吴军前锋抵达涪城。涪城守将不战而降。

二月二十八,吴军进抵绵竹(今德阳北)。此地距离成都,已不足两百里。成都,彻底暴露在吴军兵锋之下。

成都,皇宫。

昔日的蜀汉皇宫,此刻笼罩在末日降临的绝望与混乱之中。宫人四下奔逃,卷带细软。官员或闭门不出,或举家南逃。皇宫大殿之上,稀稀拉拉站着一些尚未逃离的官员,个个面如死灰。

龙椅上,后主刘禅脸色惨白,身体不住发抖,看着阶下同样惶惶无主的臣子,颤声问:“众……众卿……吴军已到绵竹……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无人能答。丞相费祎病重不能视事,大将军姜维远在河西,其他重臣或逃或默。唯有老臣谯周(历史上有名的投降派代表)出列,他早已暗中与吴国“涧”组织有所接触,此时正是表现的时候。

“陛下,”谯周声音“沉痛”而“恳切”,“天命有归,非人力可强。吴王承天受命,德被四海,兵锋所指,无不臣服。今我大汉,历数已终,汉中、剑阁接连失守,成都孤城,兵微将寡,外无救兵,内乏粮储。若抗拒天兵,致使生灵涂炭,宗庙倾覆,臣……臣实不忍见也!为陛下计,为蜀中百万生灵计,不若……不若仿效古之贤君,顺应天命,纳土归降,如此,上可保宗庙祭祀,下可安黎民百姓,陛下亦可得保全,善始善终……”

“纳土归降……”刘禅喃喃重复,眼中一片茫然。他自幼长于深宫,承袭父业,却无雄才大略,多年来朝政先由诸葛亮,后由蒋琬、费祎主持,他只知享乐。如今大厦将倾,他除了恐惧,竟无多少不舍与痛惜。

殿中仍有少数忠烈之士,闻言怒斥谯周“卖国求荣”、“悖逆人臣”,然声音微弱,很快被更多赞同投降或沉默的官员淹没。大势已去,人心离散,抵抗已无意义,只会带来更残酷的屠杀。

三月初一,在谯周等大臣的“劝谏”和吴军兵临城下的巨大压力下,后主刘禅颁布《降诏》,遣使携玉玺、图册,前往绵竹吴军大营请降。

三月初三,吴军大都督赵云,代表吴王陈暮、摄政太子陈砥,在绵竹正式接受刘禅投降。季汉政权,自公元221年刘备称帝,历二帝(刘备、刘禅),存续四十三年后,宣告灭亡。

当投降的诏书和消息传遍成都时,这座“锦官城”并未发生大规模骚乱。百姓在短暂的惊慌后,发现吴军并未烧杀抢掠,反而张贴安民告示,开仓赈济,秩序迅速恢复。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谁坐江山似乎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战乱结束,生活能够继续。

唯有少数忠贞之士,或于府中自尽殉国,或向南潜逃,意图联络南中或东吴(此时已灭)残部继续抵抗,但已难成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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