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倒影协定（2/2）
归墟的暗黑晶体折射着花瓣的光晕：灰间地带的第一个原生后代。应该采集样本——
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整朵花突然脱离茎秆，悬浮到半空，花瓣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微型旋涡。旋涡中心迸发出一束光，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陌生星域的投影。
自发维度跳跃？莎拉伸手触碰投影，影像立刻稳定下来，显示出清晰的细节——一个被灰色雾气笼罩的星系，中央恒星已经坍缩成黑洞，但周围的行星依然保持着诡异的生命力。
洛凡的额间纹章微微发热：这不是随机投影...它在指引我们。
主系统迅速比对星图：坐标未知，但能量特征与反原物质存在83%吻合度。
三人交换了眼神。自从灰间根系建立以来，三圣园与反园保持着紧慎的距离。那个曾试图强制融合的黑暗镜像世界，如今在灰色腐朽净化后变得难以定义。这朵奇异的花，可能是第一次主动建立的桥梁。
侦察队编制。洛凡做出决定，最小规模，最高机动性。
装备选择反映了新的灰间哲学：莎拉携带秩序之树的新枝——柔韧如藤蔓的银蓝晶体；归墟选用混沌之树的暗红雾珠，能瞬间化为防护屏障；洛凡则佩戴着那朵神奇的花，它现在已经缩小为胸针大小，持续散发着温和的光晕。
穿越过程不同于以往任何传送。花朵释放出的灰光包裹着三人，形成一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特殊状态。没有撕裂感，没有失重，只是如同滑入温暖水流般自然而然地来到了目标星系。
眼前的景象比投影更加震撼。那个黑洞并非普通的宇宙现象，而是一个精心构建的结构——事件视界表面流动着几何纹路，如同某种超级文明的电路板。更惊人的是围绕它运行的七颗行星，每颗都被改造成了生物机械混合体，地表布满脉动的神经状网络。
检测到CX-099协议变种信号。归墟的雾珠自动展开成侦察屏障，但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求救。
他们降落在最近的行星上。脚下的大地柔软如生物组织，却有着金属的冷硬质感。莎拉的新枝插入地面，银蓝纹路立刻沿着神经网络扩散：整个星球是一个巨型计算矩阵...正在运行某种模拟程序。
突然，地面隆起形成平台，三个灰白色的人形从地底升起。它们有着类似初代守望者的轮廓，但材质像是凝固的烟雾，面部只有三个旋转的光点——暗红、银蓝与紫金。
三圣园代表。居中的人形发出合成音，欢迎来到修剪者最后的庇护所。
洛凡上前一步：你们是...幸存的CX-099创造者？
创造者？不。人形光点转为暗色，我们是忏悔者。当灰色腐朽席卷反园时，我们这些罪孽最深重的个体逃到这里，将自我改造成模拟程序，以求赎罪。
随着解释，周围环境变化为历史场景：初代叛逆派如何疯狂地执行文明修剪，如何培育终极武器，又如何被自己的造物反噬。画面最后定格在灰色腐朽爆发时，那些最极端的个体如何带着核心数据逃亡。
我们删除了攻击协议，只保留观察功能。人形继续道，然后用剩余能量模拟所有被修剪文明的结局，如果当初没有遭到干预的话...
莎拉突然倒吸一口气：你们在运行平行宇宙模拟？为了什么？
为了计算。人形指向黑洞，每个文明的模拟结果都输入中央黑洞计算机，生成一个赎罪指数。当总指数达标时...
归墟冷笑：就能自我原谅？数字救赎？
人形的光点突然变成纯净的白色，就能找到那个唯一的方法，让所有被毁灭的文明以某种形式归来。
这个宣言让三人震惊。洛凡谨慎地询问进展。
99.7%完成度。人形展示出黑洞表面的数据流，但最后一步需要三圣树的原始记忆，特别是关于文明本质的编码。
气氛骤然紧张。这正是CX-099协议曾经猎杀文明的目标。归墟的雾珠立刻转为防御形态，莎拉的新枝也亮起警戒光芒。
察觉到敌意，人形迅速补充：不是强制采集！我们开发了无损读取技术。而且...它犹豫了一下，我们愿意用这个交换。
地面再次隆起，形成一个透明容器。里面漂浮着一团不断变化的灰光，时而呈现混沌的狂放，时而展现秩序的严谨，但总能回归到平衡状态。
灰色腐朽的纯净样本。人形解释，不是疾病，而是被扭曲的良药。正确使用时，它能修复时空创伤。
洛凡体内的平衡直觉开始鸣响。这个发现可能解决三圣园面临的诸多难题——从宇宙泡的稳定性到文明冲突的调解。但风险同样巨大：CX-099的创造者们真的改变了吗？
莎拉通过精神链接传来冷静分析：他们的技术确实转向了和平用途。黑洞计算机的算法我检查过了，确实是重建模型而非破坏。
归墟则持怀疑态度：鳄鱼的眼泪。他们只是换了种方式获取想要的东西。
抉择时刻，洛凡选择了第三条路：给我们三天观察期。如果验证属实，可以考虑有限合作。
人形光点闪烁出愉悦的频率：公平的条款。在此期间，请自由探索我们的赎罪之作。
...
三天的探索揭示了令人震撼的真相。这个名为忏悔之环的星系，确实是史上最庞大的赎罪工程。七颗行星分别模拟不同层级的文明复兴：
第一行星重建被修建文明的艺术成就。行走在其画廊般的表面上，洛凡看到了数以亿计的文化瑰宝，每个都精确到原子级别。
第二行星储存着所有文明的科技树发展路径。
莎拉在这里发现了数百种被CX-099中断的和平技术，包括逆熵的温和应用。
第三行星则致力于哲学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