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去疑存真（2/2）

而就在他感觉到前方可能就要走出疑渊，已经看到了外界的云海——那翻涌如银涛、浩瀚无边的云海——的时候，

疑渊之外的云海突然凝固。

前一瞬还在流动的云雾，顷刻间凝结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墨色屏障，无声无息，如同天地被泼上了一砚浓墨。

秦风刚准备冲出疑渊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股比深渊更为刺骨的寒意就那么忽地从内心的最深处猛然窜起。

这股寒意并非是来自外界的事物，而是源自于他灵魂的最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从未被彻底驱散的、盘踞如影的疑念。

低头，他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就那么在云海深处的倒影中，不断的扭曲、膨胀——

那不再是一道温顺铺展于脚下的墨痕，而是像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般剧烈蠕动，逐渐剥离地面，向上隆起，最终凝聚成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黑影。

连他手中斩妖剑上的每一道铭文、每一处磨损，甚至岁月留下的沧桑，都复刻得丝毫不差。

“放弃吧，你就是个废物。”黑影的声线与秦风完全相同，却淬着一层冰冷的毒意，字字如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耳膜，“你连自己的记忆都辨不清真假，还妄想救灵汐？她早已死在疑渊的幻境之中，你所拥抱的，不过是你自己编织出来的一厢情愿。”

秦风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挥剑斩向对方——

可那黑影竟似早已预知他的动作，侧身避开的刹那，剑锋已直奔他的心口而来，快得令他窒息。

“噗”的一声，衣襟破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浮现。

他踉跄后退，捂住鲜血淋漓的胸口，冷汗自额间滑落——

这黑影的每一招每一式，竟都与他的战斗本能如出一辙，仿佛他正在与镜中的自己殊死相搏。

“你以为灵汐真的信任你？”黑影步步逼近，手中的剑刃泛着与斩妖剑相同的炽焰，却透出阴寒入骨的气息，“你在疑渊受尽幻境折磨时，她可曾出手相助？没有——因为你不过是他的一枚弃子。”

这番话如毒蛇般钻入秦风的脑海，疑渊之中那些真假难辨的画面再度涌现：灵汐转身离去的身影、她沉默的侧脸……

他心神剧震，灵力随之紊乱，剑势不由慢了半分。

黑影趁机猛攻，剑光直劈秦风脖颈——他勉力侧身，剑锋却仍划过肩头，拉出一道血痕。

鲜血飞溅，落入云海，转瞬被墨色吞没。

“你连自己的父母都护不住，”黑影的声音再度侵蚀他的意志，“因为他们太弱？不，是因为你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