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九世桥（2/2）

他想抽回脚，却发现脚踝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了，低头一看，是几根泛着青灰的藤蔓，正顺着他的裤管蜿蜒往上爬，藤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渍，黏腻地滑动着，像某种活物的舌头，留下暗红的痕迹。

“九世的债……该还了……”

石牌上的“九世桥”三个字忽然开始变成了红色，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接着红色的雾气从刻痕里涌出来，翻滚着、扭曲着，慢慢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秦风盯着那个逐渐清晰的影子，忽然觉得一阵心悸般的眼熟——那是他自己的轮廓，却穿着一件绣着繁复银线的古服，衣袂无风自动，头发束成高髻，脸上带着刻骨的绝望，双眼空洞如古井无波。

这道血色影子的嘴唇微微的动了动，说出的话却像重锤砸在了秦风的胸口：“你以为逃得掉吗？每一世，你都要走过这座桥……每一世，你都要看着她死……”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诅咒，砸得他呼吸都变的无比的困难。

话音未落，石牌上的刻痕再度的渗出了鲜血，在幽蓝光团中凝成了九幅微型的画面。

第一世的他是赶考书生，因贪看河中美色失足落水，血噬兽的巨爪从水面探出，将他与怀中玉佩一同撕碎。

第三世他化作将军，为保护桥上哭嚎的稚童，被幽冥狼群啃噬成白骨，残魂被河水卷着撞向桥墩，化作溅起的血沫。

第七世他戴着青铜面具，却在桥中央摘在水面，成为引诱下一世的诱饵。

每幅画面消散时，河面上便浮起一具新的女尸，脖颈处都有与天狐相同的九尾印记。

黑暗中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是无数颗红色的瞳孔，层层叠叠地睁开，像被浸泡在血里的珍珠，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秦风听见身后传来哗啦的水花声，回头一看，河面上正浮起无数具尸体，都是年轻女子的模样——她们有的脖颈留着血噬兽爪撕裂的伤口，有的胸腔插着锈迹斑斑的金钉，最深处那具尸体的九尾狐玉佩正与他怀中的石头产生共鸣。

这些都是未能通过考验的天狐残魂，每一世试图渡过那座九世桥，却终究功亏一篑，被桥下蛰伏的血噬兽一爪拍碎灵核，神魂俱散，只余残魄飘零。

它们的尸身沉入忘尘河中，永世被镇压在那幽暗的水底，再无声息，再无缘重返人世。

河水滔滔，无声流淌，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未能圆满的修行与无法逃脱的宿命。

最前面的那具尸体忽然动了动，伸出手，指尖苍白浮肿，指着石牌后面的黑暗，嘴里发出含糊的、带着水声的声音：“桥……桥那边……是第九次机会……”

秦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转身跑，却发现自己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石牌后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沉重而刺耳，紧接着，一个高大的影子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