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古道余烬与毒蛇暗影(1/2)
第两百四十七章 古道余烬与毒蛇暗影
两个时辰,在伤痛、寒冷与焦虑的交织中缓慢爬行。
浅洞外,铅灰色的天光逐渐沉入一种更加深沉的、带着铁锈味的暗蓝。寒风并未停歇,反而更加刺骨,卷起的沙砾击打在堵洞的碎石上,发出细碎密集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外抓挠。
洞内,篝火是奢望。巴图只让阿木点燃了最小的一簇火绒,借着那点转瞬即逝的微光,处理了身上几处最深的伤口——用烈酒(所剩无几)冲洗,用相对干净的布条(从内衣上撕下)包扎。过程简短而粗暴,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和肌肉的痉挛,但无人呻吟。
阿土靠坐在岩壁角落,那只乌紫的左臂被巴图用布条牢牢固定在身侧,避免不必要的晃动。翠绿根茎的清凉药力似乎暂时遏制了毒素向心脉的蔓延,但手臂本身已经失去了所有知觉,皮肤冰冷僵硬得像一段枯木,颜色正从紫黑转向一种更加不祥的死灰。他闭着眼,呼吸粗重,额头上冷汗涔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爆炸的冲击波也伤到了他的内腑。
柳梦璃躺在最深处,身下垫着巴图和阿木脱下的最后两件还算厚实的内衬。翠绿根茎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但代价是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全身各处传来的、尖锐而复杂的痛苦。左臂肿胀处的皮肤紧绷到极限,仿佛随时会裂开,内腑如同塞满了烧红的炭块,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全身的震颤。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涣散的目光不时扫过身边依旧昏迷的苏晚雪,以及苏晚雪怀中那隔着布料、隐约透出一丝微弱温热的布包。
那点温热,和巴图腰间断剑偶尔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共鸣脉动,是她此刻对抗剧痛和绝望的唯一支点。
苏晚雪依旧沉睡,面容苍白安静,只有眉心那抹习惯性的轻蹙,显示着她或许在梦中也未得安宁。怀中的布包里,那米粒大小的淡黄光点稳定地散发着微光,虽然弱小,却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韧性。它不再与断剑持续共鸣,只有当巴图刻意引导,或者苏晚雪自身出现某种细微波动(比如呼吸骤然变浅或脉搏加快)时,才会传递出一丝微弱的能量,通过断剑为巴图缓解少许疲惫——这更像是光点无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而非主动的治疗。
巴图半跪在洞口附近,耳朵贴着一块特意留出的缝隙,凝神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风声,远处隐约有夜行动物的凄厉嚎叫,以及……某种更加沉重、有节奏的震动,从极远的地面传来,模糊不清,却让人心生不安。是军队行进?还是大型生物迁徙?
他收回注意力,借着洞口透进的最后一丝天光,再次审视他们的“资产”:两枚不知用途、蕴含狂暴火力的暗红丹丸;一个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点草药残渣的木盒;一柄能微弱共鸣地脉能量、剑芯玉白的异变断剑;一块已彻底失去光泽、沦为凡铁的金属片残骸(来自开启石室的那块);还有从上古守卫者石室带出的皮质地图和暗银色守望号角(被布层层包裹,不敢轻易示人)。
武器方面:巴图自己的断刀早已不堪使用,阿土的刀在遗迹中遗失,阿木只剩一柄缺口短刃。防具更是近乎于无,衣物破烂不堪,难御风寒。
食物和饮水:为零。
这就是他们逃离地下炼狱后,所要面对的全部。
“时间到了。”巴图低声打破洞内的沉寂。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必须趁夜色移动。白天目标太大,这古河道并非绝对安全。”
阿木立刻起身,尽管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咧了咧嘴。他将短刃插回腰间,走到柳梦璃身边,低声道:“柳姑娘,得罪了。”然后小心地将她背起。柳梦璃的身体依旧滚烫,但比之前的高烧好了些许,她咬紧牙关,将一声痛哼压回喉咙,只用右手勉强环住阿木的脖子。
巴图则再次背起苏晚雪。入手的分量似乎比之前更轻了,这让他心头一紧。他仔细调整姿势,确保苏晚雪怀中的布包紧贴着自己后背,能感受到那一点微弱却持续的温热。然后,他看向阿土。
“阿土,你能走吗?”
阿土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但点了点头。他用未受伤的右手撑着岩壁,一点点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才站稳。“能走,队长。”声音虚弱,但带着老兵的固执。
巴图不再多言,率先动手,小心地挪开堵住洞口的碎石。更加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带着荒野夜晚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某种……淡淡的腥气。
不是地下蚀能的甜腻腐朽,而是更加原始、属于掠食者的血腥与野性气息。
“小心,附近可能有东西。”巴图压低声音,握紧了腰间的断剑。玉白色的剑芯在黑暗中并不发光,但握在手中,那温润的触感和隐约的脉动,给了他一丝安定。
四人(两人背负)鱼贯而出,重新踏入古河道。夜色如墨,仅有几颗惨淡的星辰在厚重的云层缝隙间偶尔露头,提供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照明。好在古河道底部相对平坦,借着对脚下卵石轮廓的微弱感知和巴图在前方的探路,他们得以缓慢前行。
方向是下游。根据地图和巴图的判断,沿着这条干涸的古河道向下,应该能逐渐接近毒蛇山谷的边缘区域。那里虽然危险,但人迹罕至,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行走在绝对的黑暗中,是对意志和感官的极限考验。听觉被放大到极致——风声、沙砾滚动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同伴艰难的脚步声……还有,从河道两侧高耸岩壁上传来的、细微的碎石滑落声,以及远处那始终存在的、模糊不清的沉重震动。
巴图全神贯注,断剑时而轻轻点地试探,时而横在身前警戒。他不仅要探路,还要分心照顾身后的阿土。阿土的状态显然比他自己说的要糟,脚步虚浮踉跄,好几次险些摔倒,全靠巴图及时回身搀扶。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河道出现了一个分岔口。一条继续笔直向下,另一条则转向左侧,河床更加狭窄,两侧岩壁向内挤压,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
地图上没有这个岔口的详细标注。
巴图停下脚步,示意众人休息片刻。他将苏晚雪小心放下,让她靠着一块巨石,然后独自走到岔口前观察。
转向左侧的隘口,风中传来的那股淡淡的腥气似乎更加明显了。而继续向下的主河道,风声呜咽,听不出太多异常。
“队长,走哪边?”阿木低声问,他也察觉到了那股腥气。
巴图沉吟着,拿出皮质地图,借着几乎不存在的星光,勉强辨认。地图上,古河道在下游某处确实会变得曲折,但并没有明确标出这个岔口。左侧隘口的方向……似乎指向地图边缘一片未标注的阴影区域。
直觉告诉他,左侧可能有危险。但继续向下,河道开阔,同样容易被发现。
“走左边。”巴图最终做出决定,“隘口地形复杂,更容易隐蔽。那股腥气……未必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小心一点,快速通过。”
众人没有异议。巴图重新背起苏晚雪,一马当先,踏入了左侧的狭窄隘口。
隘口内光线更加黯淡,两侧岩壁几乎触手可及,头顶仅剩一线狭窄的暗蓝天空。脚下碎石增多,行走更加困难。那股腥气在这里变得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腐烂和硫磺的混合气味。
巴图的心提了起来。他放缓脚步,断剑横在身前,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突然,走在他侧后方、负责断后警戒的阿木,脚下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踩破腐朽皮革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隘口中格外刺耳!
“什么东……”阿木话音未落。
“嘶嘶——!”
尖锐刺耳的嘶鸣声,猛地从隘口两侧岩壁的缝隙和阴影中爆发出来!紧接着,数道迅捷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黑暗中弹射而出,直扑队伍中间的阿土和背着柳梦莉的阿木!
是蛇!而且是体型异常粗壮、动作快如闪电的怪蛇!它们的身体在微光下呈现出黑褐相间的环状花纹,三角状的头部高高昂起,张开的巨口中露出闪烁着幽绿寒光的毒牙,分叉的信子急速吞吐!
“小心毒蛇!”巴图厉声暴喝,来不及多想,反手将背上的苏晚雪推向岩壁凹陷处,同时断剑猛地向后横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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