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黑暗甬道与逝火余温(1/2)
第两百四十一章 黑暗甬道与逝火余温
黑暗。
不再是封印核心那种被庞大能量和恶意浸染的、粘稠压抑的黑暗,而是纯粹的、空洞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和光线的、属于古老岩石和绝对寂静的黑暗。
巴图扛着苏晚雪和柳梦璃,跟随着前方那柄异变断剑最后残存的微弱光晕指引,一头扎进了崩塌洞窟边缘那条未知的甬道。阿土和阿木紧随其后,在最后一人踏入甬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更加猛烈的轰鸣和岩石彻底封堵入口的闷响——来路,被彻底断绝了。
断剑的光晕在完成指引后,如同燃尽的烛芯,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恢复成一截毫不起眼的、仅剑芯呈玉白色的断铁。最后一点灰金与淡黄交织的能量气息,也随之消散在甬道冰冷的空气中。
光明,彻底离他们而去。
只有绝对的黑暗,和五人沉重、混乱、压抑到极点的喘息声。
巴图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连同肩上的苏晚雪和柳梦璃一起,重重地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他感到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嗡鸣和心脏狂跳的巨响。精神上的撕裂感和仪式反噬的后遗症啃噬着他最后的清醒。
但他不能晕过去。
他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让意识稍微清晰了一瞬。他摸索着,先确认了苏晚雪和柳梦璃的呼吸——苏晚雪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冰冷;柳梦璃的呼吸稍显粗重,带着痰音,身体却滚烫得吓人,那是重伤和高热双重折磨下的体征。
“阿土……阿木……”巴图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你们……怎么样?”
“还……还行,队长……”阿土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伴随着压抑的痛哼和衣物摩擦声,“就是……胳膊好像……真的没知觉了……”他指的是那只被晶蝎毒液和冻伤反复折磨的手臂。
“我……我没事,队长。”阿木的声音更近一些,带着喘息,“就是……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这是他们面临的最直接、也最令人不安的困境。火把早已丢失,没有任何光源。在这完全未知的黑暗甬道中,失明等于将命运完全交给了不可知的危险。
巴图强迫自己冷静。他先是摸索着,将苏晚雪和柳梦璃的身体放平,让她们靠在一起。指尖触碰到苏晚雪怀中的布包时,那一片冰冷的死寂让他的心狠狠一缩。地脉之心的火苗,彻底熄灭了。林风最后的那缕印记,也消散了。这两个残酷的事实,比身体上的伤痛更加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但他没有时间哀悼。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周围的环境,处理伤势,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让他们喘口气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眩晕,开始在周围摸索。地面是平整的石板,铺砌得相当规整,缝隙间积着厚厚的、冰冷的灰尘。他顺着地面向两侧摸索,很快就触碰到了冰冷的、垂直的岩壁。岩壁被打磨得相当光滑,触手冰凉,带着地下岩石特有的湿气。
甬道似乎很窄,宽度仅容两三人并行。
他继续向前摸索了几步,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凉、带有规则纹路的东西——是那柄掉落在地的异变断剑。他将其捡起,入手依旧冰凉,玉白色的剑芯在绝对的黑暗中也不带丝毫光泽,仿佛一块顽石。他将其小心地插回腰间原本悬挂断刀的位置。
然后,他摸向自己腰间的皮质小囊——那是他随身携带的、除了武器和干粮外最宝贵的物品。里面有几块火石,一小截受潮可能性较小的备用火绒,还有……小半瓶珍贵的金疮药,以及一个扁平的、金属质地的小酒壶,里面装着烈酒,既可饮用壮胆,也可用来消毒伤口。
火石!还有火绒!
巴图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他摸索着取出火石和火绒,又扯下自己内衣相对干燥的袖口布料,撕成几条。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火绒夹在火石中间,开始用力敲击。
“咔哒……咔哒……”
清脆的敲击声在死寂的甬道中格外清晰,溅起的微小火星在黑暗中一闪即逝。一次,两次,三次……火绒有些受潮,火星难以引燃。
巴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阿土和阿木也屏住呼吸,听着那一下下敲击声,仿佛在聆听命运的判决。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敲击后,一点微弱的橙红色火星终于引燃了干燥的火绒边缘!
巴图立刻将撕好的布条凑上去,小心地吹气。布条被点燃,腾起一小簇跳跃的、昏黄的火苗!
光明,虽然微弱,但终于再次降临!
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果然如巴图所料,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高约一丈,宽约六尺,顶部呈拱形,地面和墙壁都是规整的石板。甬道笔直地向前延伸,没入火光无法照亮的深邃黑暗。空气流通,虽然带着陈腐的尘埃味,却不显得憋闷,说明可能有其他通风口。
借着火光,巴图迅速查看同伴的情况。
苏晚雪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静止的阴影。她怀中的布包被阿土小心地放在她身边,扁扁的,毫无生气。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到胸膛的起伏,若不是巴图手指能感觉到她颈侧那微弱到极致的脉搏,几乎会以为她已经……
巴图移开目光,不忍再看。他看向柳梦璃。
柳梦璃的情况同样糟糕。她依旧昏迷,但身体因为高烧而不时地轻微抽搐,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左臂的衣袖已经被阿木撕开,露出从手掌到肩膀那一片触目惊心的乌紫色!虽然地脉晶石的净化光潮和后来异变断剑的出现,似乎遏制了毒素向心脉的蔓延,但这毒素本身对肌体的侵蚀破坏却并未消除。整条手臂肿胀发亮,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仿佛随时会爆开。她的右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仿佛在昏迷中依然在与剧痛搏斗。
阿土靠坐在另一侧的墙壁下,脸色灰败,那只受伤的手臂无力地垂着,从手掌到肘部一片紫黑冻伤,有些地方皮肤已经坏死发硬。阿木脸上身上多处擦伤,但都是皮肉伤,此刻正用撕下的布条帮阿土包扎手臂上新增的、被碎石划开的伤口。
“队长……苏姑娘和柳姑娘……”阿土看着火光下两人惨状,声音哽咽。
“还有气。”巴图言简意赅,但语气沉重。他拔开那小半瓶金疮药的塞子,先倒出一些粉末,示意阿木帮阿土敷在手臂伤口上。然后,他拿着药瓶和酒壶,来到柳梦璃身边。
烈酒消毒会带来剧痛,但现在顾不上了。他咬开酒壶塞子,将烈酒小心地倒在柳梦璃左臂的伤口上——那是晶蝎毒针刺入的地方,一个已经变成紫黑色的、微微凹陷的小洞。
“嗤……”
酒精与坏死的组织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昏迷中的柳梦璃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的冷汗瞬间更多了。
巴图狠下心,用相对干净的布条蘸着烈酒,快速擦拭伤口周围,然后将剩余的金疮药粉全部倒了上去。药粉接触到伤口,柳梦莉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做完这些,巴图自己也感到一阵虚脱。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将所剩无几的烈酒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般滚入喉咙,带来一丝虚幻的热量和刺激,稍稍驱散了脑中的晕眩和身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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