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高考倒计时（2/2）
拍照的狂欢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太阳升高，气温灼人。大家终于开始陆续散去，互相道别。拥抱，击掌，说着“以后常联系”、“大学见”、“别忘了我们”……许多女生的眼眶红了，连一些男生也忍不住别过脸去。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伤感。下一次这样齐聚，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林小满也要离开了。她被朋友们团团围住，挨个拥抱。
“小满，去了京市要好好照顾自己！”
“记得发动态！让我们看看大学生活！”
“放假一定要回来找我们玩！”
“一定！你们也是，高考加油！最后几天，稳住！” 林小满一一回应，声音也有些哽咽。
最后，她走到王斌面前。周围的人群已经稀疏。
“我走了。”她说。
“嗯。”王斌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加油。”
“你也是。”林小满重重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要记住这个时刻他的样子，“我……等你消息。”
“好。”
没有再多说什么，林小满转身，走向校门。走出很远，她回头，看见王斌还站在原地，朝她挥手。阳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她也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汇入了街边的人流。
高中时代，在快门声中，正式进入了倒计时最后的读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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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终于走到了那个被赋予了太多意义的六月七日。
整个津城仿佛都进入了一种特殊的静默模式。考点附近的道路实施了交通管制，交警们早早到岗，疏导车辆，竖起“禁止鸣笛”的牌子。考点学校门口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穿着各色旗袍（寓意“旗开得胜”）或红衣（寓意“开门红”）的家长们在警戒线外翘首以盼，手里拿着水、扇子、备用的文具袋，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盼。志愿者们设立了服务点，免费提供矿泉水、文具和应急药品。空气凝重而灼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
王斌早上起得很早，检查了无数遍准考证、身份证和文具袋。父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准备了丰盛又清淡的早餐，送他出门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常心，尽力就好。”
走进考点，经过严格的安检，找到自己的考场和座位。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考老师拆封试卷袋的窸窣声和考生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王斌坐在座位上，看着黑板上的时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笔杆。他想起过去一千多个日夜的奋战，想起堆成山的试卷和写空了的笔芯，想起教室里永不熄灭的灯光，想起父母殷切的目光，想起朋友们并肩作战的身影，也想起……林小满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我等你”。
铃声响起，尖锐地划破寂静。
“现在开始答题。”
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王斌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眼前的试卷。审题，思考，落笔。时间在高度专注中飞速流逝，时而流畅，时而凝滞，攻克一道道熟悉的或陌生的关卡。汗水浸湿了额发和后背，也顾不得擦。
第一天，语文，数学。
第二天，理综（或文综）。
第三天，外语。
每一场考试都是一次对身心极限的挑战。走出考场时，有人面色苍白，有人神情恍惚，有人如释重负，也有人忍不住当场哭泣。家长们涌上来，急切地询问，又怕影响情绪，只能小心翼翼地递上水和食物。王斌每次考完，都尽量不去回想已考的科目，也不和同学对答案，只是默默回到家，吃饭，休息，准备下一场。
最后一天，最后一科——英语。
最后的作文题落笔，检查完答题卡上的每一个填涂点。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王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无数张试卷，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晚上，所有的汗水和努力，所有的期待和压力，都即将随着这场考试的结束，尘埃落定。
“叮铃铃——”
终考铃声，以一种近乎庄严的节奏，响彻整个校园，响彻整个津城，响彻全国所有考点的上空。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广播里的女声平静无波，却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刹那间，整个校园仿佛被投入一颗巨石的湖面，爆发出巨大的声浪。那是解脱，是释放，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总爆发。王斌坐在座位上，有那么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监考老师开始收卷，他才缓缓起身，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考点外早已是人的海洋。家长们拼命踮脚张望，寻找自家孩子的身影。找到的，或拥抱，或拍肩，或默默接过书包。没找到的，焦急呼喊。哭声，笑声，欢呼声，议论声……交织成一曲高考结束后的独特交响。
王斌的爸妈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他。母亲一把抱住他，眼圈发红，父亲则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什么都没说，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考完了，不想了，回家！”父亲沉声道。
就在这时，王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王斌！这边！”
他循声望去，只见张晓晓、沈月正兴奋地朝他挥手，而她们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浅绿色连衣裙、笑盈盈望着他的身影——是林小满。她真的来了，在考场外等着。
王斌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跟父母说了一声，便朝她们走去。
“我的天哪！终于考完了！我感觉我魂都飞了一半！”张晓晓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别提了，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好像思路错了……”沈月哭丧着脸。
“都过去了！别想了！”张晓晓打断她，看向王斌，“王大学霸，感觉如何？”
王斌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还行。尽力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林小满。
林小满也看着他，轻声问：“累了吧？”
“还好。”王斌摇摇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考完后的疲惫和紧绷感，似乎消散了不少，“你怎么来了？”
“说好了等你们考完呀。”林小满理所当然地说，又转向张晓晓和沈月，“感觉怎么样？不管考得如何，先好好放松！”
“对！必须放松！我要睡它个三天三夜！”张晓晓握拳。
“我要把攒的剧全刷完！”沈月也来了精神。
几个年轻人聚在考点外，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刚刚过去的考试，吐槽着变态的题目，分享着考场上的趣事和乌龙，也憧憬着即将到来的、没有作业和考试的漫长假期，高考的巨大压力褪去后，一种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的感觉弥漫在空气中。
高中生活，就在这喧闹的、如释重负的、交织着淡淡伤感与无限憧憬的午后，正式画上了一个浓墨重彩的句号。
接下来的，将是漫长的等待——等待一个分数，等待一纸通知书，等待人生新篇章的序曲缓缓奏响。
而对于王斌和林小满来说，那个关于“京市见”的约定，也随着高考的结束，进入了倒计时的最后阶段。未来，正在不远处，清晰而又模糊地，向他们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