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低语诉前尘(1/2)
脱离那幽冥判官的感知范围后,我(无相子)并未急于返回阳间,而是循着阴气流动的轨迹,在幽冥深处寻得一处被遗忘的废墟角落——这里曾是一座宏伟的古殿,如今只剩下半截断墙、倾倒的石柱和厚厚的积灰,阴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墨色雾霭,连最贪婪的野魂都不愿靠近。
我彻底敛去灰芒之躯的所有波动,如同融入断墙的阴影,混沌道法运转到极致,化作一张最精细的纱网,过滤着周遭混杂的阴气、亡魂残念与法则碎片,只汲取最精纯的太阴之力修复魂体,同时将方才与判官的遭遇、断碑下的气息、古老意志的共鸣一一拆解复盘。
那判官的力量属性愈发清晰——没有一丝情绪,运转时如同预设好的程式般精准有序,带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法则威严,与“巡天阁”那种机械的秩序感高度吻合,却又比巡天阁的神识更深地融入了幽冥的规则体系:他挥出的“缚”字法则能引动地府地脉之力,眼神中的幽绿火焰可灼烧阴魂本源,显然已成为幽冥秩序的一部分。他对断碑下的古老意志极为警惕,出手时毫不犹豫,却在感知到佛门气息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像是对“意外”的困惑与忌惮,似乎佛门的介入不在他的预设职责范围内。
这细节耐人寻味。莫非这幽冥地府不仅是掌管轮回的场所,更是“巡天阁”体系中专门看守“混沌孽障”残留的监狱?而那判官,便是监狱的守卫长,只对“镇压古老存在”这一核心指令负责,对其他势力的介入则缺乏应对预案?
再思及断碑下的古老意志——其跨越万古的悲愤与不甘,即便经过封印与时间的磨损,依旧清晰得如同昨日。它在我以意念触碰石碑时,并未释放敌意,反而流露出一丝微弱的、如同迷路者遇到同类的共鸣。这共鸣究竟源于何处?是我魂体内那缕亘古混沌本源的吸引,还是它感知到我与如来的对立立场,将我视作潜在的“同道”?
混沌道法在意识中模拟着与那古老意志直接沟通的可能性:直接靠近断碑,释放混沌本源建立连接——成功率不足三成,且极可能再次惊动判官,甚至引发更强大的幽冥法则镇压;若放弃沟通,又将错失揭开“巡天阁”与古老秘辛的关键机会。
就在我反复权衡、难以决断之际,脚边那株一直安静的桃枝忽然轻轻摇曳起来——叶片上的紫金光芒微微闪烁,根系在积灰中轻轻蠕动。根系深处,那团被我封印的金蝉子魂力与佛印气息,经过方才幽冥阴气的持续刺激、短暂释放时的法则冲击,竟发生了微妙的质变:它不再是完全沉寂的“死物”,反而如同苏醒的种子,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波动——这波动带着佛门特有的安抚意味,却又因混沌环境的浸染,多了一丝兼容的特质,与那遥远断碑下的古老意志产生了极其细微却真实的呼应!
桃枝仿佛成了一根无形的纽带,一端系着我魂体旁的佛子魂力,另一端则如同细线般延伸向幽冥深处,隐隐与断碑下的古老意志相连。
转机!这是无需冒险靠近、便能建立联系的绝佳机会!
我立刻下定主意:放弃直接接触的计划,转而以这株桃枝为天然媒介,以那团变异的金蝉子魂力为“敲门砖”,进行一次极其谨慎的、间接的“意念交流”——既避免暴露自身,又能试探对方的立场。
灰芒在指尖微闪,我将一缕极其稀薄的意念剥离出来,如同将一缕丝线缠绕在风中的柳絮,小心翼翼地附着在桃枝散发出的那缕共振波动上,任由这股带着意念的波动顺着无形的纽带,缓慢飘向断碑的方向。
意念中没有复杂的讯息,只传递出三个最直接的疑问,凝练为简单的意念:“同道?敌?”
意念送出后,周遭重归寂静,只有阴风穿过断墙的呜咽声、远处亡魂无意识的哀嚎声,以及自己魂体运转的微弱声响。每一秒的等待都显得格外漫长,混沌道法始终紧绷,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
就在我以为这微弱的意念会石沉大海、准备收敛气息撤离时——
一股极其微弱、带着岁月沧桑的苍老意念,顺着桃枝的共振纽带艰难地传递回来,断断续续,如同老旧的传声筒,夹杂着大量的混乱碎片,却能勉强分辨出核心含义:
“……叛徒……枷锁……吾等……皆为其所叛……”
“叛徒”二字带着刻骨的仇恨,显然直指如来;“枷锁”则暗喻五行山、幽冥封印这类镇压手段;“吾等”二字更是明确将我划入了“非敌”的范畴,视我为与它同被如来背叛、镇压的阵营!
紧接着,第二段更加破碎的意念传来,夹杂着对“巡天”的憎恶:“……巡天……走狗……监视……牢笼……” 它将“巡天阁”称为“走狗”,将幽冥地府定义为关押它们的“牢笼”,彻底证实了我此前的猜测——巡天阁正是维护如来秩序、监视古老存在的工具。
最后一段意念最为清晰,也最关键,带着一丝急切:“……灵珠……碎片……归位……方可得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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