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灰雾之海，亡魂低语（1/2）

无尽的坠落。

时间与方向在这片浓稠的灰雾之海中失去了意义。只有耳边呼啸而过的、带着冰碴般质感的阴风，以及周身护罩承受的、越来越强的无形撕扯力，提醒着他们仍在以惊人的速度沉向未知的深处。

月华护罩清辉流转，如同一枚脆弱的水晶泡，在粘稠的灰雾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光晕明灭不定。林婉清脸色愈发苍白，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维持这层护罩对抗沉魂渊无处不在的吞噬法则与怨魂侵蚀，消耗远超她想象。每一息，灵力都在飞速流逝。

叶青的状况同样糟糕。强行催动的煞气光晕与周围死寂阴煞的对抗从未停止，如同在油锅中煎熬。他紧闭双眼，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运转《九劫战体》残篇心法，引导着那微弱却坚韧的本源煞气，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穿行，同时抵抗着从周身毛孔不断渗入的、试图冻结血液、侵蚀生机的深渊寒意。

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声音”。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响，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无数混乱、痛苦、怨恨、疯狂的意念碎片的集合体。它们像是沉沦于此无数岁月的亡魂残留的执念，汇聚成灰雾之海永恒的“背景”。

起初只是模糊的呜咽与嘶嚎，随着下坠深入，这些意念碎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冲击力

无数的声音，无数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两人的识海屏障。林婉清的月华道体对这类精神侵蚀有一定天然抗性，但也仅是相对而言。此刻她需要分心维持护罩，识海防御难免疏漏，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碎片便如毒刺般钻入，让她眉头紧锁，面色时而浮现痛苦，时而变得冰冷麻木。

叶青承受的压力更大。他的神魂本就因魔气侵蚀而受损，此刻更是首当其冲。无数混乱的意念试图撕开他意识的防线，将他拖入这片亡魂记忆的疯狂漩涡。他只能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将寂灭剑意的“空无”意境运用到极致，在识海中构筑起一道灰黑色的、不断湮灭外来杂念的意念之墙。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两人的神魂都在持续消耗。

“叶青……这样下去……我们撑不到……底……”林婉清的声音透过神识传来，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叶青何尝不知。他的意识在剧烈的痛苦和混乱冲击下，如同风中之烛。向下望去，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仿佛这片深渊真的没有尽头。

难道判断错了？这沉魂渊真的是彻底的死地，只会将一切生灵的神魂消磨殆尽？

就在绝望的阴影开始蔓延的刹那——

叶青体内，那枚沉寂于丹田深处的混沌金丹，以及融入金丹本源的那一缕山河印“镇”字道韵，忽然同时产生了微弱的悸动！

混沌金丹自行缓缓旋转起来，散发出微弱却包容一切的混沌气息，虽然无法提供灵力，却悄然稳定着叶青濒临崩溃的心神与体内混乱的力量。

而那一缕“镇”字道韵，则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弦”拨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隐晦、却无比清晰的方向感！

不是向上，也不是漫无目的地向下，而是指向灰雾海洋的某个斜侧下方！在那里，道韵传来的感应中，灰雾的“密度”似乎有所不同，死寂法则的“流动”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的“涟漪”！

就好像……这片看似浑然一体的死亡领域，在那个方向，存在着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或“节点”！

与此同时，叶青紧握的锈剑剑柄，也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并非剑灵苏醒，更像是星钥本身对某种特殊空间波动的本能感应。

“那边！”叶青猛地睁开双眼，暗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精芒，强忍神魂剧痛，以神识将感知到的方向和模糊的“异常点”传递给林婉清。

林婉清精神一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整月华护罩的形态与坠落方向，如同在粘稠海水中转向的游鱼，朝着叶青指引的方位，奋力“游”去！

这一下转向，立刻让他们承受的压力倍增。灰雾仿佛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亡魂的意念冲击也变得更加集中、更加狂躁，仿佛那个方向隐藏着什么它们憎恶或畏惧的东西。

“咯吱——咔嚓！”月华护罩上，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灰雾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从裂痕处向内侵蚀！

林婉清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却眼神决绝，不顾经脉刺痛，再次催动所剩无几的月华本源，强行修补裂痕，同时奋力前冲！

叶青也将体内刚刚恢复一丝的煞气尽数灌注于体表光晕，甚至不惜引动一丝混沌金丹的本源气息覆盖周身，增强对灰雾死气的抵抗。

两人如同在狂暴怒海中逆流而上的孤舟，朝着那一线微弱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希望，拼死前行。

距离那“异常点”越来越近，叶青通过山河镇纹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那确实是一个“点”，一个在无尽灰雾和死寂法则中极其不协调的“薄弱点”或“接口”。

周围的灰雾浓度达到了惊人的地步，亡魂的低语几乎化为实质的音波冲击，林婉清的月华护罩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清辉黯淡到了极点，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而叶青指引的那个“点”，也终于出现在他们感知的“眼前”——

那并非什么实体门户，而是在浓得如同墨汁的灰雾中，一片直径约莫丈许的、颜色稍浅的“雾团”。这片雾团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着，中心处隐隐透着一种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近乎“虚无”的质感。山河镇纹的感应，星钥的微热，都明确指向那里！

“就是那里！冲进去！”叶青嘶声喝道，同时鼓荡起最后的力量，将林婉清向那雾团中心推去！

就在两人即将触碰到雾团的刹那——

“吼——！！！”

下方灰雾深处，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无尽怨恨与贪婪的恐怖咆哮！这咆哮并非意念碎片，而是实实在在的声波与魂力混合冲击！比那噬魂魔影的尖啸更加浩大、更加古老、更加暴戾！

伴随咆哮，一只由纯粹灰雾与无数扭曲亡魂面孔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手，猛地从深渊更下方探出，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势，抓向两人！这只巨手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甚至巅峰的层次！它才是这沉魂渊中真正的主宰之一，或许是被两人挣扎的生机与特殊气息所惊动，终于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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