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海妖与巨龙的领地（1/2）

那娜迦皇族一击抹杀“风暴领主”的震撼还未散去，她慵懒而威严的审视目光便已落在星槎上，尤其是在虚弱的艾丽希雅和她怀中光芒黯淡的海螺法杖上停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海风掠过水面的细微声响，以及水下那些巨大阴影缓缓游动的低沉水流声。星槎上，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武器，但没人敢轻举妄动。刚刚那随手一指展现出的力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那是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对水元素的绝对掌控。

“……你刚才呼唤‘渊主’？”娜迦皇族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众人脑海响起，带着一丝玩味，更多的却是深不可测的探究，“有趣。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陆地上的生灵，提起那个名字了。”

艾丽希雅在莉娜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她脸色苍白如纸，强行透支血脉之力与海螺共鸣的反噬让她浑身剧痛，灵魂都仿佛在颤抖。但面对这位显然与古老海洋传说密切相关的存在，她强撑着抬起头，用沙哑但恭敬的声音，以汐族最古老的礼节——单手抚胸，微微躬身，开口道：“尊贵的……海之眷者。我名艾丽希雅，流淌着汐族之血，是‘潮声咏者’一脉的末裔。方才情势危急，不得已以血脉为引，呼唤古老契约中记载的海洋守护者之名，以求平息不该存在的风暴之怒。多谢……您出手相助。”她的通用语带着奇异的、波浪般的韵律，显然是汐族中用于正式场合的古语变体。

娜迦皇族那深海般的竖瞳微微眯起，似乎在仔细辨别艾丽希雅的灵魂气息、血脉波动，以及她话语中每一个音节蕴含的古老信息。片刻，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旋即又被更深的疑惑取代。

“‘潮声咏者’……确实是当年与吾等订立浅水之盟的几个汐族大氏族之一。血脉做不了假，你身上的‘潮汐祝福’虽然微弱，但确实源自吾族早期的赐予。”她缓缓说道，蛇尾轻轻摆动，在镜面般的海面上荡开更大的涟漪，“但据吾所知，‘潮声咏者’一脉早在第三次大退潮时便已式微，最后的纯血后裔也应随着‘沉眠之城’亚特兰娜一同隐入了深海迷途。你……为何会出现在陆地上，与这些……”她的目光扫过雷恩等人，尤其是他们身上残留的、与巨龙岛和秩序碎片相关的微弱气息，“……气息复杂的人类混在一起？还驾驶着这件蕴含星辰与空间之力的……精巧玩具？”

她的话语信息量巨大，透露出许多早已淹没在时间长河中的海洋秘辛。艾丽希雅身体微微一震，显然“沉眠之城亚特兰娜”和“第三次大退潮”触动了血脉深处的某些记忆碎片，让她眼中泛起泪光与迷茫。

“尊敬的阁下，”雷恩上前一步，将艾丽希雅稍稍挡在身后，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庄重的人类贵族礼，声音沉稳有力，“我是雷恩·晨风，黎明之剑佣兵团的团长。这位是莉娜，法师；星尘，学者；艾吉奥，潜行者；阿夏，萨满；哈维，船长；以及我们的精灵盟友洛瑟林、西尔维娅。我们并非有意冒犯您的领地，此行是为了前往西海岸，处理一些关乎大陆安危的紧急事务。方才那怪物，是名为‘暗影议会’的邪恶组织的爪牙，他们试图阻止我们，并正在对整个世界，包括海洋，造成严重的威胁。”

他顿了顿，迎着娜迦皇族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继续道：“至于艾丽希雅，她是我们在旅途中结识的、值得信赖的同伴与向导。她的过去我们了解不多，但她的勇敢与善良，以及对海洋的深切热爱，赢得了我们所有人的尊敬。我们此行的一部分目的，也正是希望能帮助她，以及其他受威胁的海洋与陆地生灵。”

娜迦皇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雷恩说完，她才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暗影议会’……那些在阴影里蠕动、试图玷污一切存在之美的臭虫，居然已经把手伸到海面上来了？还弄出了那种……不伦不类的玩意儿？”她似乎对“风暴领主”的评价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至于大陆的安危……”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陆地上的纷争，与深海何干？陆沉了，对海洋或许还是件好事，能多出不少新的珊瑚礁和渔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视陆地如无物的冷漠与疏离。精灵游侠洛瑟林的眉头皱了起来，森林歌者西尔维娅也抿紧了嘴唇。哈维和老鲸鱼格隆则神色紧绷，他们深知海洋种族对人类乃至陆地种族的普遍态度。

“阁下，”莉娜清冷的声音响起，冰蓝色的眼眸毫不避让地看向娜迦，“或许陆地沉没在您漫长的生命中见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的威胁不同。它并非来自地震或海啸，而是源自对世界根基法则的侵蚀与污染。‘暗影议会’的目标不仅仅是陆地，他们试图扭曲的，是支撑万物存在的秩序本身。海洋的循环，潮汐的韵律，生命的源头，皆与这秩序息息相关。若秩序崩塌，海洋不会独善其身，只会变成一潭充满疯狂与死亡的、永恒的死水。”

她的话语中引用了部分从龙族传承中获得的对世界法则的理解，虽然浅显，但触及了本质。

娜迦皇族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她再次仔细打量了莉娜一番，尤其是在她身上那精纯的冰霜魔力，以及隐隐散发出的、与某种古老“静滞”法则共鸣的气息上停留了片刻。

“……有点意思。一个人类法师，居然能触摸到法则的边缘，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她的语气少了一丝慵懒，多了点审视，“你说的‘秩序侵蚀’，与刚才那怪物身上的、令人作呕的‘虚无’与‘腐朽’气息，是同一类东西？”

“是的。”雷恩接过话头，他从怀中取出了那片得自老卡努的蔚蓝鳞片——此刻，这片鳞片在娜迦皇族面前，竟然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与艾丽希雅的海螺，以及娜迦手中的三叉戟产生着微弱的共鸣。“我们刚刚从‘永恒之雾’的另一边归来。我们见到了龙族的守望者，得知了三千年前那场灾难的真相，以及如今迫在眉睫的危机。这鳞片，是最后的龙语者卡努留下的信物。而侵蚀的源头，是被称为‘弑神之刃’的禁忌碎片，它们正在污染大陆的地脉节点，其影响……恐怕早已开始渗入与地脉相连的海洋灵脉。”

当“龙族”、“永恒之雾”、“龙语者”、“弑神之刃”这些词汇从雷恩口中清晰吐出时，一直平静无波的娜迦皇族，脸色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她深海般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无形的波澜。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下方平静的海面也开始泛起不规则的涟漪，那些潜藏在水下的巨大阴影躁动起来，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

“‘弑神之刃’……”她低声重复，声音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混合了忌惮、厌恶与某种遥远回忆的复杂情绪，“那些狂妄之徒锻造的、企图斩断世界脐带的愚妄之物……它们竟然还有碎片残留，而且……再次活跃了？”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雷恩手中的鳞片，又猛地转向艾丽希雅的海螺，最后回到雷恩脸上，锐利如刀：“你们见到了龙族？那些骄傲的、自闭的、宁愿沉睡也不愿多管闲事的大家伙？他们说了什么？他们打算做什么？还是说，他们只是派了你们几个……小家伙，来传达什么不痛不痒的警告？”

话语中，对龙族似乎并无多少敬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和……不满？

雷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情绪，他心中念头急转，表面却依旧沉稳：“龙王们并未派遣我们。我们是遵循龙语者卡努的指引，主动前往寻求帮助。龙族的现状……并非不愿管，而是力有未逮。三千年前的修复消耗了他们太多的力量，许多陷入沉眠，四位龙王也需镇守圣地与封印节点，难以轻离。他们将古老盟约的传承与修复‘伤口’的方法交给了我们，希望陆地上的后来者能够承担起责任，寻找失落的盟约信物，净化污染节点，修复地脉秩序。而其中一件关键的信物，‘潮汐王冠’，很可能与海洋的古老守护者，或某处海洋圣地有关。”

他略微简化了信息，但核心意思明确：龙族承认危机，提供了方案，但无力直接干预，需要包括海洋势力在内的各方协助。

“呵……力有未逮……”娜迦皇族嗤笑一声，但眼中的嘲讽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将责任推给后来者，这倒像是那些喜欢摆弄时光和命运线的长虫会干的事。‘潮汐王冠’……”她重复着这个名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记忆的深处搜寻着什么。

星槎上，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娜迦皇族的反应。艾丽希雅紧张地抓住了莉娜的手臂，她能感觉到，这位娜迦的态度，很可能决定着他们能否获得关于“潮汐王冠”的关键线索，甚至更进一步，能否争取到海洋势力的支持。

良久，娜迦皇族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深邃难测。她没有直接回应关于“潮汐王冠”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们说，要去西海岸处理紧急事务？具体是什么？和‘潮汐王冠’有关？”

雷恩与莉娜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部分坦诚：“是的。西海岸的潮声镇，是卡努前辈的故乡，也是我们与海洋建立联系的重要节点。我们需要在那里建立基地，尝试联络包括娜迦在内的海洋智慧种族，传达危机信息，并寻求关于‘潮汐王冠’下落的线索。同时，也要防备暗影议会在沿海地区的活动。”

“潮声镇……那个充满了鱼腥味、短命种嘈杂声和破烂木头的浮动垃圾堆？”娜迦皇族毫不掩饰她的嫌弃，“不过，卡努……那个固执的老家伙，确实是从那里出来的。他能成为龙语者，倒是出乎意料。”她摆了摆手中的三叉戟，“看在你们身上有卡努的信物，又勉强算是解决了那只溜进我领海捣乱的臭虫，还提到了让我有点在意的‘旧玩具’的份上……”

她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跟我来。”她简洁地说道，然后不等众人回应，优雅地一摆蛇尾，修长有力的下身没入水中，上半身依然挺立，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西南方向滑行。海水在她面前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平稳的通道。水下那些巨大的阴影也缓缓移动，跟随在她左右。

“跟上去。”哈维看了一眼雷恩，得到肯定的点头后，立刻操控星槎，跟在那娜迦皇族身后。星槎的速度不慢，但前方的娜迦看似悠哉，速度却快得惊人，星槎需要全力航行才能勉强跟上。

航行的方向并非朝着海岸，而是朝着外海更深、更广阔的水域。天空湛蓝，海面在娜迦的力量影响下平静得异常，只有前方那道优雅而迅捷的身影划开道道白浪。

“她是谁？我们要去哪里？”阿夏忍不住小声问道，手中紧握着骨铃。这位娜迦皇族带给她的压力，甚至比之前面对“风暴领主”时还要大，那是一种生命层次和古老威严的碾压。

“不知道。”艾吉奥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戒，“但至少目前没有敌意。她对龙族和‘弑神之刃’的反应很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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