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远航准备（2/2）

回头望去，那堵连接天海的、无边无际的苍白雾墙依然矗立在西方海平线上，沉默、神秘、令人敬畏。但此刻，他们已在其外。

“调整航向，东北偏北！”哈维精神大振，熟练地转动舵轮。星槎发出一声轻微的、愉悦的嗡鸣，船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破开开始变得有些汹涌的海浪，向着北方加速驶去。

真正的远航，现在才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星槎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性能。它轻盈地掠过海面，速度远超最快的帆船，却又平稳得如同在冰面上滑行。哈维很快掌握了操控它的诀窍——更多的不是用力，而是用意念去“沟通”与“引导”。他发现自己甚至能够通过星槎，提前感知到前方十几海里外的天气变化、洋流转向和大型海洋生物的动向，从而提前做出规避或调整。这让他如虎添翼，航行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效与安全。

他们避开了几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绕过了几处已知的暗礁区和海怪巢穴，也远远避开了几艘看起来形迹可疑的船只（可能是海盗，也可能有其他目的）。星槎低调而迅捷，在辽阔的北部海域几乎没引起什么注意。

航行期间，众人并未放松。他们继续消化知识、推演方案、锻炼能力、磨合配合。雷恩开始尝试引导莉娜、艾丽希雅和阿夏，进行小规模的、模拟性质的协同施法练习，目标是初步掌握净化仪式中最基础的“能量共鸣”与“频率调和”技巧。进展缓慢，但每个人都全神贯注。

星尘则利用相对稳定的航行环境，全力修复和升级自己的系统。他将从巨龙岛感知到的部分高阶能量结构数据整合进模型，显着提升了对异常能量的解析能力。他还设计了几种用于快速检测地脉污染程度和追踪暗影能量痕迹的便携式探测器原型图，准备回去后交由索菲亚和工坊制作。

艾吉奥开始指导阿夏一些基础的野外生存、隐蔽行动和紧急情况下的自卫技巧。阿夏学得很认真，萨满的灵性感知与艾吉奥传授的实用技能结合，让她很快掌握了如何在复杂环境中保持警觉、利用地形和进行简单的陷阱布置。

哈维在操控星槎之余，也向雷恩和莉娜请教了一些关于魔法和能量感知的粗浅知识。他发现自己对海洋和天气的直觉，似乎与某种微弱的水元素亲和力有关。虽然年纪已大，不可能成为法师，但了解一些基本原理，或许能帮助他更好地理解星槎的某些功能，甚至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海上的日子在忙碌与期待中飞快流逝。根据星尘的测算和哈维的经验判断，他们距离北境海岸已经越来越近。

第五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东方的云层时，了望的阿夏发出了兴奋的呼喊：“陆地！我看到陆地了！是白色的！有很多山！”

众人涌上甲板。只见前方海平线上，一道绵延不绝的、顶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灰褐色山脉轮廓，如同沉睡的巨人，横亘在天地之间。熟悉的、带着寒意的北风拂过面颊，空气中弥漫着冰雪与松林的气息。

北境，他们回来了。

“修正航向，正东方向。”哈维根据海岸线的形状和记忆中的海图，迅速判断出了他们的大致位置，“这里应该是北境西海岸，距离铁砧堡还有一段距离，但离我们预设的接应点应该不远了。星尘，再次尝试联系要塞，告知我们已抵达北境海域，请求引导和接应坐标。”

“明白。”

星槎轻盈地转向，沿着海岸线向东航行。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们进入了一处被高耸悬崖环抱的、相对隐蔽的海湾。根据通讯确认，这里就是预定的接应地点——一处只有北境军团少数高层和黎明之剑核心成员知道的秘密小码头。

海湾内已经有人在等候。几艘小型快船停泊在简陋的木制码头边，码头上站着十几个身影。雷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大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塔隆，他拄着一面新打造的重盾，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旁边是穿着简洁炼金师长袍、神情略显疲惫但眼神明亮的索菲亚。还有卡尔文勋爵的副官，以及几名精锐的北境士兵和黎明之剑的成员。

星槎平稳地靠上码头。当雷恩等人踏上坚实而寒冷的北境土地时，塔隆大步上前，用那只完好的手臂重重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回来就好。大家都没事吧？”

“都没事。”雷恩感受着肩上传来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们带回了重要的消息。”

索菲亚的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人，尤其是注意到哈维和他身边那艘奇异的星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关切和询问。

“回去再说。”副官上前，神情严肃，“勋爵大人和其他几位代表已经在要塞等候多时了。情况……有些新的变化，不太妙。”

没有过多的寒暄，众人迅速登上准备好的马车（星槎被哈维小心地缩小收起，交由索菲亚暂时保管研究），在精锐士兵的护卫下，离开隐蔽海湾，向着内陆的黎明要塞疾驰而去。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但车内气氛凝重。塔隆和索菲亚简单介绍了他们离开后大陆的情况：

侵蚀恶化的速度超出了预期。四大节点辐射出的污染区域扩大了近三成，边缘地区开始出现更严重的生态异变和魔物增生。暗影议会的活动越发猖獗，他们在多个地区发动了针对性地脉节点和重要设施的袭击与破坏，虽然大部分被击退，但也造成了不少损失和混乱。

好消息是，精灵族的使者已经抵达黎明要塞，带来了南方森林的最新情报，并表示愿意在对抗侵蚀方面提供有限度的帮助。矮人族也有了回音，但态度暧昧，似乎在观望。人类王国方面，王都奥古斯都传来消息，国王和大贵族们对北境的警告开始重视，正在商讨对策，但内部意见分歧严重，行动迟缓。海洋种族方面，暂时还没有明确的联络渠道。

“精灵使者是谁？”莉娜问。

“是‘月歌者’艾薇拉女士，银叶氏族的高阶祭司，也是精灵王庭的重要成员之一。”索菲亚回答，“她知识渊博，对自然魔法和古代历史很有研究，而且……她似乎对你们带回来的消息有所预感，态度比较积极。”

雷恩点点头，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几个小时后，黎明要塞那熟悉的、厚重而坚固的城墙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岗哨林立，气氛比他们离开时更加肃杀紧张。

马车穿过高大的城门，驶入要塞内部。街道上行人匆匆，士兵巡逻的频率明显增加，工坊里传来叮叮当当赶制装备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迫感。

他们被直接引领到了要塞中央的指挥大厅。这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包括卡尔文勋爵、北境军团的几位高级将领、佣兵工会在北境的负责人、几位重要的贵族代表，以及那位引人注目的精灵使者——艾薇拉女士。

艾薇拉看起来宛如少女，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沉淀着至少数百年的智慧与沧桑。她穿着银白色与淡绿色交织的精灵长袍，长发如月光般流淌，额间戴着一枚树叶形状的秘银额饰。她安静地坐在一旁，气质优雅出尘，与周围粗犷的军事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当雷恩一行人踏入大厅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卡尔文勋爵从主位上站起身，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精神依然矍铄，他沉声道：“欢迎归来，黎明之剑的勇士们。我们都在等待你们的消息——希望是好消息。”

雷恩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勋爵大人，各位。我们回来了。我们穿过了永聚迷雾，抵达了巨龙岛，面见了龙族的守望者，并带回了关于这场危机根源、以及如何解决它的关键知识与方案。”

大厅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交头接耳声。龙族、巨龙岛、永聚迷雾……这些传说中的词汇，此刻被雷恩如此肯定地说出，无疑具有爆炸性的效果。

艾薇拉女士翠绿色的眼眸微微一亮，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深深吸引了。

“但是，”雷恩提高了声音，压下嘈杂，“首先，请允许我们汇报一个沉重而必须尊重的消息：潮声镇的最后一位龙语者，卡努前辈，已在永聚迷雾中坚守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守望与牺牲，为我们指引了道路，也完成了古老的约定。他的遗志，由我们继承。”

大厅内安静下来，一种肃穆的气氛弥漫开来。

“接下来，”雷恩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要讲述的，是关于三千年前那场灾难的真相，关于‘弑神之刃’与大陆‘伤口’的由来，关于龙族的牺牲与守望，以及关于我们如何在两个月内，逆转这场几乎注定毁灭的危机。”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每个人都向他投以坚定的目光。

“这将是一个漫长的汇报，也是一个庞大行动计划的开始。我们需要诸位的全力倾听、理解与支持。”

远航已结束，而真正的、决定大陆命运的“远航准备”，此刻，在这座北境的要塞之中，才刚刚拉开序幕。

大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一张或凝重、或期待、或疑虑的面孔。

雷恩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开始了他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