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四大禁地的联动(2/2)
“星象的轨迹正在发生偏移。”一位穿着绣满银色符文长袍的女预言师指着星图一角,那里,几颗原本运行轨迹稳定的星辰,其光晕出现了细微的、不规则的颤动,“尤其是与‘终结’、‘衰败’、‘混乱’、‘阴影’等概念相关的星宿,其‘力场’明显增强,并且……出现了向这四个‘扰动源’方向‘聚焦’的迹象。这不是自然的天体运行变化,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来自世界内部或外部的‘引力源’,在干扰着星空的秩序。”
“不仅仅是星象。”另一位负责监控地脉能量流的法师补充道,他面前的水晶球中,显示着大陆地底灵脉网络的简化图,图上,代表四大禁地的位置,原本平顺流淌的灵脉光流,出现了明显的紊乱、淤塞甚至逆流,如同人体的血管出现了血栓和局部坏死。“地脉的能量流动在这些区域严重受阻、扭曲,甚至被‘污染’。死亡沼泽附近的地脉呈现腐败的灰绿色;北境地脉则冰火交织,极不稳定;深海区域地脉被一种‘空洞’的黑暗吞噬;沙漠那里……地脉能量被强行抽离、扭曲,汇入某个充满恶意与痛苦的点。更关键的是,这种对地脉的干扰,并非局限于当地,而是像涟漪一样,沿着地脉网络向着更远处扩散,虽然强度衰减很快,但范围……大得惊人。”
塔主沉默地听着,苍老但清澈如星辰的眼眸扫过星图和地脉图,最终停留在那四个不祥的光点上。他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指,凌空虚划,星图和地脉图的光影开始重叠、交融,并按照某种复杂的算法开始推演、计算。
随着推演的进行,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星图上,那些象征不祥的星宿“力场”与四个“扰动源”之间的隐性能量连接线变得越来越清晰;地脉图上,四个“扰动源”对地脉网络的干扰波纹,也开始显现出某种相互干涉、叠加的迹象,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而当塔主将最近一段时间大陆各处上报的、各种“异常”报告(包括但不限于局部气候突变、动植物行为怪异、低强度地震频发、魔力流动不稳等)的数据也导入推演模型后,一副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的图景开始浮现。
“它们……在共振。”塔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虽然表现形式不同,能量属性有异,但这四个主要的‘扰动源’,其能量波动的核心‘频率’,存在着高度的一致性。这种‘频率’……古老、混乱、充满了对现有秩序的‘否定’与‘侵蚀’。”
他指向死亡沼泽:“那里的‘频率’,偏向于‘物质的腐败与终结’。”指向北境冰原:“偏向于‘能量与生命循环的失衡与扭曲’。”指向深海黑渊:“偏向于‘存在与虚无界限的模糊与侵蚀’。”最后指向比赞沙漠:“偏向于‘灵魂与情绪的极端痛苦与亵渎性汇聚’。”
“四种不同的‘否定’与‘侵蚀’,针对物质、能量、存在、灵魂四个层面。”塔主的目光锐利如鹰,“它们并非独立发生,而是被同一个更深层的、我们暂时无法直接观测的‘源头’所激发,或者,它们的存在本身,正在彼此‘喂养’,通过某种跨空间的能量共振网络,放大着这种‘否定’与‘侵蚀’的效果。看这里——”他的手指在星图与地脉图叠加的虚影中,划出了几条极其黯淡、时隐时现的、连接四个“扰动源”的虚线。
“这些是……初步形成的‘混乱共鸣通道’?”一位年轻些的星象师惊疑不定地问。
“可以这么理解。”塔主沉声道,“虽然极其微弱,极不稳定,但确实存在。这意味着,一处禁地的异常加剧,可能会通过这种‘共鸣’,微弱地影响到其他禁地,加速其异变过程。反之亦然。它们正在形成一个松散的、但确实存在的、负面的‘能量共振网络’。”
“这……这怎么可能?”女预言师脸色发白,“什么力量能够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建立起这种联系?又是为了什么?”
塔主摇了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不解:“目前尚不清楚。或许是某种我们未知的古老仪式或封印的失效;或许是世界本身周期性‘动荡’的一部分,但这次指向了最糟糕的方向;也或许是……来自世界之外的某种意志或力量的主动侵蚀。但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世界的‘秩序’正在多个关键节点同时遭受侵蚀,而这些侵蚀点之间正在产生危险的联动。如果任其发展,当这种‘共鸣’足够强烈,当这四个……或者说更多类似的‘节点’彻底‘激活’并稳固连接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每一位法师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那将是秩序崩坏、法则扭曲、万物走向衰败与混沌的末日图景。
“立刻将我们的观测结果和推演结论,以最高加密等级,发送给王室、最高议会、各大法师塔、圣堂教会高层,以及……翡翠森林的精灵和群山之心的矮人。”塔主的声音不容置疑,“同时,启动‘塔的所有防御与遮蔽协议。从今日起,银月观察塔进入半封闭状态,非核心成员不得外出,所有研究资源向破解这四大‘扰动源’联动机制、追溯其深层原因、以及寻找可能的‘阻断’或‘净化’方法倾斜。另外,以我的名义,向大陆所有登记在册的高阶预言师、占星师、地脉学者发出紧急召集令,我们需要集中智慧,应对这场可能席卷整个世界的危机。”
类似的警觉与推演,虽然不如精灵的“万林之眼”和法师的“银月观察塔”那般清晰和成体系,但也正在大陆其他一些拥有古老传承或特殊感知能力的个体与组织中悄然发生。
在霜齿部落,大萨满“霜语者”奥尔加,在雷恩拜访并告知了沿途见闻及自身忧虑后,结合部落萨满们多日来从祖灵启示、自然征兆以及族人梦境中得到的混乱信息,也隐约感觉到了一种超越北境本地、仿佛源自大陆四面八方的、无形的“压力”和“恶意”,正在挤压、扭曲着这个世界固有的平衡。他召集了部落中所有经验丰富的萨满和猎手,举行了一场规模浩大的祖灵祭祀仪式,试图与更古老的先祖之魂和北境大地之灵沟通,寻求指引与启示。仪式中,萨满们的精神仿佛被牵引着,越过北境的冰原与群山,“看到”了南方弥漫的灰绿瘴气,西方翻腾的暗红沙尘,以及更遥远、更深邃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黑暗与虚无……虽然景象模糊破碎,但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灵魂颤栗的不祥预感,让所有参与仪式的萨满在结束后都面色惨白,久久无法言语。奥尔加大萨满最终做出了与精灵和法师们类似的决定:加强部落的防御与净化仪式,派出最得力的信使,携带用兽皮和骨片刻画着象征危机与祈求联合的古老符号的信物,前往可能与北境面临同样威胁的其他势力(包括但不限于雷恩的势力、其他兽人部落、甚至更远的人类王国)示警,并开始着手准备部落的应急迁徙预案——如果永冻层持续异常融化,释放出被冰封的古老威胁,或者那腐败的真菌与失衡彻底摧毁北境的生态,霜齿部落必须为自己寻找新的、安全的家园。
在沿海的人类王国,收到汐族求援信息的海军将领和港口城市执政官,起初大多将信将疑,认为不过是海洋种族夸大其词,或者是为了寻求援助而编造的恐怖故事。但很快,他们自己也陆续发现了不对劲。近海的鱼群大规模迁徙或死亡,海水颜色变得异常,时常有扭曲变异的深海生物被冲上岸,渔民出海遭遇诡异天气和迷失方向的次数陡增,甚至有些沿海村落开始流传关于“海中传来邪恶低语”和“夜晚看到海上升起巨大黑色漩涡幻影”的恐怖传说。结合精灵和法师们(他们的信使也几乎同时抵达)传来的、关于其他内陆禁地异常的信息,一些有远见的统治者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尽管依旧难以理解其全貌,但也开始着手加强海岸防御,调查近海异状,并谨慎地考虑与汐族等海洋种族进行更深入的情报交流与合作。
矮人王国“群山之心”的符文宗师们,则通过监测遍布群山的地脉枢纽和古老符文阵列,同样侦测到了大陆多地地脉能量的异常扰动与污染。他们更擅长从物质和能量结构层面分析问题,初步判断这种污染具有某种“侵蚀性”和“同化性”,能够缓慢改变物质的基本属性和能量流动的规律。矮人国王召开了紧急的符文与工匠大师联席会议,一方面命令加固所有地下要塞的防御符文,防止地脉污染渗入矿脉和城市;另一方面,则开始研究能够净化或隔绝这种异常能量污染的符文装置——虽然他们清楚,面对如此大范围、根源不明的污染,矮人一族的力量或许只是杯水车薪,但坐以待毙绝非矮人的风格。
信息在传递,警报在拉响,不同种族、不同势力的智者、领袖、观察者们,开始从各自的视角,拼凑着这场正在大陆与海洋各处悄然蔓延的、无声灾变的零碎片段。死亡沼泽的腐败、北境冰原的融化、深海黑渊的漩涡、比赞沙漠的仪式……这四大禁地的异常,不再是孤立的、地方性的灾难前兆,而是被一条无形却确实存在的、充满了不祥共鸣的丝线,隐隐串联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笼罩世界的巨网。
然而,对于绝大多数普通民众,甚至许多中低层的贵族、官员、士兵和冒险者而言,生活似乎依旧在继续。他们或许会抱怨今年天气反常,或许会为家乡附近出现的怪异现象(比如井水变味、庄稼枯萎、野兽发狂)而担忧,或许会听到一些关于远方灾祸的模糊传闻,但很少有人能将这一切联系起来,更难以想象其背后所代表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秩序的恐怖真相。战争、饥荒、匪患、贵族间的勾心斗角……这些“近在眼前”的烦恼,依旧占据着他们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只有极少数站在更高处、掌握着更全面信息、或拥有特殊感知能力的存在,才能隐约窥见那正在汇聚的、浓重得令人窒息的战争阴云。这阴云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敌对国度或种族,而是来自世界本身正在发生的、多点的、联动的“病变”。而能够诊断这“病变”根源、并找到治疗方法的时间,似乎正随着四大禁地那无声的共鸣与联动,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场不同于以往任何战争的、或许将席卷所有种族、所有国度、陆地与海洋的、为了生存本身而战的巨大阴影,已然降临。而意识到这一点的各方势力,能否在危机全面爆发之前,摒弃前嫌,联合起来,找到应对之道?抑或是会在猜忌、犹豫和内耗中,坐视那联结四大禁地、乃至更多“节点”的毁灭网络最终成型?答案,在每一个日出与日落之间,在每一处细微异常的累积之中,正被缓缓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