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对决兽人剑圣(1/2)
“先祖之嚎”冰窟大厅,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能量风暴过后特有的、臭氧般的刺鼻气味。崩塌的祭坛废墟依旧冒着袅袅黑烟,那片被秩序之矛贯穿、后又强行弥合的空间裂痕处,残留着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虚空涟漪。黑暗萨满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大部分已在能量冲击中化为焦炭或冰渣。冰湖的水面恢复了诡异的平静,颜色似乎比之前浅淡了些,但依旧浑浊如墨。
胜利的代价,触目惊心。
雷恩仰躺在冰冷的岩地上,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艰难的嘶声。阿尔薇拉的娜迦秘药稳住了他崩溃的生机,驱散了部分侵入体内的黑暗侵蚀,但秩序之矛全力一击带来的反噬,以及最后时刻被“噬魂影卫”利爪和能量冲击波造成的重创,让他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与自我修复的沉眠。眉心的“净化之种”散发着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冰蓝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倔强地维持着一线清明,引导着体内残存的秩序之力,对抗着伤势,缓慢地修复着破碎的经脉和内腑。
莉娜靠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冰岩旁,冰蓝色的长发被汗水、血污和冰晶粘结在一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紧闭双眼,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掌心向上,虚托着横放于膝头的“永寂低语”。法杖顶端那枚深蓝宝石光泽黯淡,内部飘舞的雪花也几乎停滞。她在以汐族传承的秘法,结合“潮汐之泪”项链中最后一丝潮汐祝福的余韵,缓慢地汲取着冰窟中残存的、相对平和的冰元素,滋润着干涸的魔力之海和受创的精神。肩膀被暗影箭擦过的伤口,在星尘的紧急处理和娜迦药膏的敷治下,已不再流血,但那股阴寒的侵蚀感,依旧如跗骨之蛆,需要时间驱除。
艾莉希雅躺在哈拉临时用几块厚实兽皮铺就的“床铺”上,依旧昏迷不醒。强行吟唱汐族禁咒“万物归宁”,对她精神力和生命力的透支是毁灭性的。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眉心紧蹙,仿佛在梦魇中挣扎。索菲亚(在娜迦卫士接应下,带着部分补给和药剂从后方赶来)正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最后几滴能温养灵魂、稳定心神的珍贵药液,滴入她苍白的唇间。艾莉希雅胸前的贝壳项链,也失去了往日温润的光泽。
哈拉和星尘的状态稍好,但也绝谈不上轻松。哈拉肋下被冰骸巨像的刀风扫过,断了两根肋骨,左臂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此刻正咬牙忍着痛,用绷带和夹板自行固定。星尘则因过度透支“潮汐星核”的能量进行探测、干扰和最后时刻的防护,精神力严重受损,紫色眼眸中数据流变得迟缓、时断时续,太阳穴处的青筋不断跳动,带来阵阵刺痛。索菲亚带来的药剂,对他们也是杯水车薪。
阿尔薇拉和四名娜迦皇家卫士,是此刻队伍中状态相对最好的。她们在水下突袭和最后的能量冲击中也受了些伤,但娜迦强韧的体质和精良的护甲让她们保住了大部分战斗力。阿尔薇拉正指挥两名卫士警戒大厅入口和冰湖方向,另外两名则协助索菲亚处理伤员。她自己则守在雷恩身边,一手按在雷恩额头的“净化之种”位置,将自身精纯的水系魔力,混合着娜迦特有的、能抚慰灵魂、驱散负面能量的“海潮安抚”,缓缓注入,辅助雷恩稳定伤势,对抗昏迷中可能出现的灵魂动荡。
冰窟内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伤员粗重或微弱的呼吸声,以及索菲亚摆弄药剂瓶的轻微碰撞声。疲惫、伤痛、以及大战过后精神骤然松弛带来的虚脱感,笼罩着每一个人。但没有人敢真正放松。这里毕竟是“影牙”大萨满经营多年的巢穴深处,仪式虽被中断,但其残留的影响和可能隐藏的其他危险,谁也无法预料。
“星尘,探测器还能用吗?扫描一下周围,尤其是冰湖深处和那些没倒塌的冰壁后面,还有没有能量反应或生命迹象?”阿尔薇拉一边维持着对雷恩的治疗,一边低声问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指挥,对她也是不小的负担。
星尘强忍着头痛,激活了探测器残存的部分功能。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模糊、充满噪点的图像和断断续续的数据。“能量乱流……正在缓慢平息……冰湖下方……有微弱的、分散的黑暗能量残留,但……没有活性,像是……仪式崩溃后散逸的‘残渣’。冰壁后方……结构复杂,很多地方能量读数异常,可能隐藏着未被触发的陷阱或小型储藏室……生命信号……除了我们,没有发现……等等!”
他紫色的眼眸猛然睁大,死死盯住探测器屏幕角落一个几乎被噪点淹没的、极其微弱的、正在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有情况!东北角,靠近大厅边缘那根最粗的、半倒塌的冰柱后面!有一个生命信号!正在……移动!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是朝着我们这边来的!能量读数……很奇怪,非常内敛,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强度很高!非常非常高!比之前的‘影牙’和冰骸巨像都要高!而且……没有黑暗侵蚀的波动,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战意和杀气!”
纯粹的战意和杀气?比“影牙”还高?没有黑暗侵蚀?
阿尔薇拉脸色骤变,按在雷恩额前的手掌微微一紧。“戒备!哈拉,星尘,索菲亚,保护好伤员!莉娜小姐,还能动吗?”
莉娜缓缓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眸子虽然依旧疲惫,但已恢复了基本的清明。她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膝头的“永寂低语”,挣扎着想要站起,但身体晃了晃,又被索菲亚扶住。她现在的状态,恐怕连一个简单的“寒冰箭”都难以流畅施展。
哈拉也强忍伤痛,抓起了身旁的骨矛,独眼死死盯向星尘指示的方向。两名负责警戒的娜迦卫士也迅速回撤,与阿尔薇拉和另外两名卫士汇合,挡在了伤员们前方,银色战戟斜指,散发出冰冷肃杀的气息。
冰窟内,刚刚平息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紧绷。只剩下那缓慢、沉稳、仿佛踏在每个人心跳节拍上的脚步声,从东北角那根半倒塌的巨大冰柱后方,由远及近,清晰传来。
“嗒……嗒……嗒……”
脚步声中,一道身影,缓缓从冰柱的阴影后踱出。
那是一个兽人。
与之前那些要么狂暴、要么被黑暗侵蚀、要么枯槁如鬼的兽人萨满和战士截然不同。
他身高大约两米二,在兽人中不算格外魁梧,但身形匀称、挺拔,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却又没有丝毫臃肿之感。他穿着一身陈旧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暗灰色皮甲,皮甲上布满了各种武器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划痕和修补的痕迹,仿佛记录着他漫长的征战生涯。他没有佩戴头盔,灰白色的短发如同钢针般根根直立,脸上布满了风霜和战斗留下的伤疤,尤其是左眼处一道斜斜划过、几乎将整张脸劈开的狰狞旧疤,让他本就刚毅的面容更添几分凶悍。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如同最纯净的琥珀般的金黄色竖瞳,其中没有丝毫狂暴、混乱、或者被黑暗侵蚀的痕迹,只有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历经了无数生死、淬炼到极致的冰冷、平静,与……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战意。
他没有携带盾牌,没有背负弓箭,甚至没有常见的战斧或重锤。他的武器,只有一柄悬挂在左侧腰间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带鞘长刀。刀鞘是某种暗沉的兽皮,刀柄缠绕着磨损严重的布条。他就这样空着手,一步步走来,脚步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严阵以待的娜迦卫士,扫过重伤的雷恩、虚弱的莉娜、昏迷的艾莉希雅,最后,定格在了被阿尔薇拉护在身后、依旧昏迷的雷恩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雷恩身旁那柄斜插在地、光华内敛的秩序之矛上。
他的目光在秩序之矛上停留了数秒,那琥珀色的竖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审视,有疑惑,也有一丝……仿佛见到了某种熟悉又陌生之物的恍然。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如同两块粗糙的磨石相互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用的是口音怪异但异常清晰的通用语:
“就是你们……打断了那令人作呕的亵渎仪式,杀了‘影牙’那个背叛先祖、玷污战魂的堕落者?”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敌意。
阿尔薇拉上前一步,银色战戟横在身前,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你是谁?与‘影牙’是何关系?意欲何为?”
兽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按在了左侧腰间的刀柄上。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凌厉杀气,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这杀气并非黑暗侵蚀带来的混乱邪恶,也非疯狂战意带来的暴虐,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锋锐”之意!仅仅是被这杀气笼罩,哈拉、星尘、索菲亚就感觉呼吸困难,皮肤如同被无数细小的针尖刺痛,连阿尔薇拉和几位娜迦卫士,也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手中的战戟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吾名,格罗姆·地狱咆哮。”兽人缓缓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那嘶哑的声音,仿佛带着金铁交鸣的铿锵,“至于与‘影牙’的关系……吾追寻他至此肮脏巢穴,本为清理门户,斩断兽人一族的耻辱与堕落之根。可惜,似乎被你们抢先了一步。”
地狱咆哮?!这个姓氏,在兽人诸部中,象征着最顶尖的战士、最纯粹的武勇、以及……对战斗技艺追求到极致的“剑圣”传承!眼前的兽人,竟然是一位早已在传说中、甚至被认为可能已经陨落或隐世的兽人剑圣!
“清理门户?”阿尔薇拉眼神微眯,并未放松警惕,“既然如此,仪式已断,‘影牙’已死,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何还留在此地,释放战意,意欲何为?”
格罗姆·地狱咆哮那琥珀色的竖瞳,再次转向雷恩,更准确地说是转向秩序之矛,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吾追寻‘影牙’,是为斩断过去之耻。然,踏足此污秽之地,吾却感受到了另一股气息……一股与这肮脏黑暗格格不入,却又强大、纯粹,令吾之战血为之沸腾的气息。”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没有寒光四射,没有魔力涌动。那只是一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略带弧度的单手直刃刀,刀身呈现出一种历经百战、反复磨砺后的暗沉哑光,刃口薄如蝉翼,隐隐流转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仿佛能切割光线的微芒。但就是这样一柄看似普通的刀,在出鞘的刹那,格罗姆身上那股纯粹的、凌厉的杀气,骤然凝聚、升华,仿佛他整个人,都与那柄刀融为一体,化作了一柄即将斩断天地的、无物不破的“利刃”!
“直到看见这柄矛……”格罗姆的目光,终于从秩序之矛,移到了昏迷的雷恩脸上,那平静的竖瞳中,第一次燃起了一丝清晰可见的、炽热的战意火焰,“以及,这个昏迷不醒,却能驾驭此等神兵,散发出令吾亦感心悸的秩序之息的人类……吾明白了。”
他长刀斜指地面,刀尖微微下垂,摆出了一个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无穷变化、仿佛随时能爆发出雷霆一击的起手式。
“吾之刀,名为‘寂灭’。自吾臻至‘心刃合一’之境,斩断一切外物羁绊,于冰原深处磨砺武道以来,已有三十七载未曾真正出鞘,未曾遇到值得吾全力一战的对手。”
他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刀锋,越来越冷,也越来越亮。
“今日,得遇此矛与此人,乃天赐之战机。吾之武道,已至瓶颈,需以至强之敌、至纯之战,方能斩破迷障,窥见更高之境。”
他看向阿尔薇拉,也看向挣扎着握紧法杖的莉娜,以及所有挡在他与雷恩之间的人,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的绝对意志。
“吾,格罗姆·地狱咆哮,以兽人剑圣之名,向这位持矛的人类战士,发起荣耀的决斗挑战。此战,无关种族,无关恩怨,只为印证吾之武道,亦为……测量此矛与其主之器量。”
“让开道路。或者……”
他顿了顿,长刀微微抬起,那股凝聚到极致的锋锐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风暴,瞬间锁定了挡在最前方的阿尔薇拉!
“以血开道。”
静。死一般的寂静。
兽人剑圣的挑战,简单、直接、霸道,却充满了令人难以抗拒的力量与……一种诡异的、属于纯粹战士的“荣耀”感。他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破坏,甚至不是为了“影牙”复仇。他仅仅是为了追求武道巅峰,为了与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交锋,便不惜闯入这险地,直面强敌。
然而,对于阿尔薇拉和“黎明之剑”的众人而言,这挑战无异于晴天霹雳!雷恩重伤昏迷,生死一线,如何应战?难道要将昏迷的雷恩交出,任由这恐怖的兽人剑圣“决斗”?那与谋杀何异?!
“荒谬!”阿尔薇拉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手中银色战戟爆发出璀璨的冰蓝斗气光芒,“雷恩阁下重伤昏迷,岂能与你决斗?此非荣耀,乃是趁人之危!立刻退去,否则,休怪吾等无情!”
“趁人之危?”格罗姆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仿佛在冷笑,又仿佛在嘲讽,“吾之刀,只斩可战之敌。若他此刻无力一战,那便是他之器量不足,不配执掌此等神兵。吾取走此矛,亦是物归……更适合之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瞬移,不是魔法,而是纯粹快到极致的速度!在阿尔薇拉话音落下的刹那,格罗姆原本所站的位置,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残影,而他本人,已如同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阿尔薇拉身前!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寂灭”长刀,化作一道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幽暗弧光,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直斩阿尔薇拉持戟的手腕!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能量光华闪耀,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物质与能量联系的“锋锐”与“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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