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海底妖族的盟约（2/2）

她竟然能感知到“星陨”和“净化之种”的些许特质？雷恩心中暗凛，娜迦的感知和古老知识，果然深不可测。

“我们对抗黑暗，与侵蚀冰原、亵渎冰宫的力量为敌。”莉娜此时也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永寂低语”，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迎向娜迦队长审视的目光，“这柄法杖，‘永寂低语’，乃冰语者艾瑟拉姆大人之遗泽，已选择我为其继承者。我们与冰宫最后的守夜人有过交流，知晓黑暗源头在嚎风峡湾深处的‘裂隙’，而‘不眠的冰眼’监视一切。我们来此，是为终结这场亵渎。”

“永寂低语”……冰语者艾瑟拉姆……听到这几个词，三名娜迦战士的眼神明显发生了剧烈的波动！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冰冷高傲的姿态，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

“冰语者……艾瑟拉姆……”娜迦队长低声重复，竖瞳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敬畏，有追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那位大人……果然还是留下了后手。但，‘潮汐之眼’乃我族与冰语者盟约的见证，更是镇压此方水脉、平衡地气、隔绝深渊窥视的关键。不容有失，更不容陆地生灵轻易接近。”

盟约？见证？镇压水脉？平衡地气？隔绝深渊窥视？

这些信息量巨大的词汇，让雷恩等人心头剧震。看来，这处冰下遗迹和水下的“潮汐之眼”，涉及到冰霜纪元时代，娜迦与冰语者（或许代表陆地冰霜文明）之间的古老盟约和重大布局！其重要性，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我们并非为夺取‘潮汐之眼’而来。”雷恩立刻表明立场，语气诚恳，“恰恰相反，我们正需要一切可能的力量，对抗那试图破坏平衡、侵蚀冰原、甚至可能威胁‘潮汐之眼’的黑暗势力。‘不眠的冰眼’和它背后的‘篡位者之影’，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冰宫。若‘裂隙’被彻底撬动，深渊之力涌入，这片冰原，乃至与之相连的广袤海域，恐怕都将不得安宁。”

他这番话，显然说中了娜迦的担忧。娜迦队长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汝等知晓‘篡位者之影’？看来，汝等确实触及了黑暗的核心。但，陆地生灵的承诺，如同海面的泡沫。我族镇守此眼，已历无数岁月，未曾有失。凭汝等寥寥数人，妄言对抗黑暗源头，不过是自寻死路，亦可能为我族招来灾祸。”

她的态度依然强硬，但敌意似乎消退了一些，更多的是不信任和谨慎。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雷恩侧后方、尽量降低存在感的艾莉希雅，忽然轻轻向前走了一小步。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抬起头，望向水面上那三名威严的娜迦战士，然后，用她那空灵悦耳的嗓音，用一种奇异的、带着潮汐般起伏韵律的语言，轻声说了几句话。

那不是通用语，也不是精灵语，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优美、仿佛与大海同呼吸的语言！

三名娜迦战士，在听到这语言的瞬间，身体同时一震！冰冷高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艾莉希雅身上，尤其是她胸前佩戴的那枚、造型古朴的贝壳项链，以及她手中那柄散发着淡淡水元素波动的竖琴。

“汐族的语言……还有‘深海之歌’的祝福印记……”娜迦队长死死盯着艾莉希雅，声音不再仅仅是冰冷，更带上了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汝……是汐族的后裔？流落在外的‘歌者’？”

艾莉希雅轻轻点头，用那种古老的语言回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包括听不懂的雷恩等人）的耳中，仿佛带着安抚灵魂的力量：“我名艾莉希雅，汐族‘海月部’最后的歌者学徒。我的族人，在多年前的灾难中失散。我流落陆地，幸得‘黎明之剑’的同伴们收留、庇护。他们，是真正心怀光明、守护无辜、对抗黑暗的勇士。我以汐族歌者的名誉与灵魂起誓，他们的话语，真诚无虚。”

汐族！与娜迦同属海洋智慧种族，但更加稀少、神秘，通常隐居在深海或与世隔绝的秘境，以美妙的歌声和与海洋的深度共鸣着称。据说，汐族与娜迦在远古时代关系密切，甚至有血缘和文化上的交流。艾莉希雅竟然是汐族后裔！而且，从娜迦的反应来看，她的身份和话语，具有相当大的分量！

娜迦队长沉默了。她深深地看着艾莉希雅，又看向雷恩、莉娜，以及他们身后那支虽然疲惫带伤、但眼神坚定的队伍。良久，她缓缓开口，这一次，用的是通用语，但语气中的冰冷和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严肃。

“汐族歌者的誓言，我族认可其分量。但‘潮汐之眼’事关重大，非比寻常。汝等需证明，汝等确有资格与我族谈及‘盟约’，有力量应对前方的黑暗，而非只是引来毁灭的灾星。”

她顿了顿，三叉戟指向水域中心，那漩涡消失的地方：“‘潮汐之眼’的核心，就在水下圣殿之中。其力量维系着此方空间的稳定，隔绝着深渊的侵蚀，亦与嚎风峡湾深处的‘裂隙’形成微妙制衡。如今，因冰宫异变、黑暗侵蚀加剧，‘潮汐之眼’的力量也受到扰动，其外围的‘净水屏障’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裂隙，导致少量被污染的寒流和深渊气息渗入，滋养了那些本该被清除的渣滓（她瞥了一眼地上那些诡异小型生物的遗骸），甚至影响到上方冰原的环境。”

“汝等若想获得我族的信任，乃至借助‘潮汐之眼’的力量对抗黑暗，首先，需证明汝等的价值。”娜迦队长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前往水下圣殿外围，修复那处‘净水屏障’的裂隙，清除因此滋生的、盘踞在圣殿入口附近的深渊污秽。若能做到，我族可考虑与汝等对话，并告知汝等关于‘潮汐之眼’、关于古老盟约、以及关于嚎风峡湾深处那‘裂隙’与‘不眠的冰眼’的……部分真相。”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机会。修复屏障，清除污秽，证明实力，获取信任和至关重要的情报。

雷恩与莉娜、星尘等人快速交换了眼神。他们没有选择。想要继续前进，想要完成任务，想要活着离开，与这些强大的、似乎掌握着关键信息的娜迦建立联系，是必不可少的。而且，修复“潮汐之眼”的屏障，本身就是在削弱黑暗力量对此地的影响，符合他们的目标。

“我们接受。”雷恩沉声道，“但我们需要知道水下环境的具体情况，深渊污秽的种类和特性，以及修复屏障的方法。我们之中，并非所有人都擅长水下活动。”

娜迦队长点了点头，对艾莉希雅说道：“汐族的歌者，水是汝等之友。至于其他人……”她看向雷恩等人，手指一弹，三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珍珠，缓缓飞向雷恩、莉娜和星尘。“此乃‘避水珠’，含在口中，可在水下自由呼吸、视物、交谈，并能抵御部分水压和寒意，持续一个时辰。修复屏障的方法，在圣殿入口处的石碑上有记载，以纯净的冰或水之魔力，辅以稳定心神之力，注入屏障节点即可。至于盘踞的污秽……”

她眼中寒光一闪：“是受深渊气息侵染、发生畸变的‘冰噬蠕虫’和‘暗潮畸变体’，数量不少，擅长潜伏偷袭，畏惧纯净的能量冲击与强烈的秩序之光。清除它们，是修复屏障的前提。”

她将三颗“避水珠”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通过精神传讯快速告知三人，然后补充道：“圣殿入口就在水下漩涡中心下方百尺处。记住，汝等只有一个时辰。时间一到，无论成败，必须返回。否则，水压和寒冷，将把汝等永远留在，由我的人看守。若汝等有异动，或者失败，他们，将首先承受我族的怒火。”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确保合作的必要手段。

雷恩接过“避水珠”，触手温润，内部蕴含着柔和而稳定的水元素力量。他看向虚弱的塔隆和巨石，又看了看索菲亚、艾莉希雅和负责警戒的哈拉、戈尔。

“莉娜，星尘，准备下水。艾莉希雅，你也来，你的歌声或许能安抚水元素，克制那些污秽。索菲亚，哈拉，戈尔，你们留在岸上，照顾好塔隆和巨石，保持警惕。”雷恩迅速分配任务，“我们速去速回。”

“小心。”塔隆挣扎着说道，独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雷恩对他点点头，然后将“避水珠”含入口中。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弥漫口腔，顺着咽喉而下，奇异的能量包裹全身，仿佛与周围的水元素产生了某种亲和。莉娜和星尘、艾莉希雅也依样照做。

“记住，一个时辰。”娜迦队长冷冷地重复，然后与另外两名娜迦战士缓缓沉入水中，为他们在前方引路。

雷恩深吸一口气（虽然在水下呼吸已无碍），对莉娜和星尘、艾莉希雅点点头，然后纵身一跃，投入那片幽暗、神秘、仿佛隐藏着无数古老秘密的冰冷水域。

水下的世界，与陆地上截然不同。光线幽暗，但“避水珠”赋予了他们在水中清晰的视野。水是冰冷的，带着沉重的压力，但在避水珠和自身力量（雷恩的罡气，莉娜的冰系魔力，星尘的潮汐星核，艾莉希雅的汐族祝福）的抵抗下，尚可承受。

前方，三名娜迦战士的蛇尾优美地摆动着，如同最灵巧的游鱼，速度极快。她们不时回头，确保雷恩等人跟上。随着下潜，周围的水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水底并非一片黑暗，而是生长着许多散发着各色微光的水生植物、珊瑚和奇特的水晶簇，将水下世界妆点得如同梦幻的星河。一些体型微小、形态奇异的发光鱼类好奇地围绕他们游动，又迅速被娜迦战士散发出的威严气息惊走。

很快，他们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座半沉在水底、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古老建筑！它通体由与岸上遗迹同材质的冰蓝晶石和奇异金属构成，风格更加庄严、神圣，保存也相对完整得多。建筑主体是一座巍峨的神殿，入口是两扇高达数十米、紧闭着的、雕刻着波涛、星辰、巨鲸以及娜迦与某种模糊人形生物（冰语者？）携手图案的巨门。巨门微微开启了一条缝隙，门缝中隐约有污浊的、暗蓝色的水流和令人不安的黑暗气息渗出。而在神殿入口前方的广场上，矗立着数根高大的、同样雕刻着符文的晶石碑。其中一根石碑明显黯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不断有污浊的水流从中涌出——那就是破损的“净水屏障”节点。

而在神殿广场的阴影中，水草丛里，以及那些破损石碑的基部，潜伏着令人作呕的东西。

那是数十条体长超过三米、通体灰黑、布满脓包和吸盘、口器如同菊花般裂开、内部布满利齿的肥硕蠕虫——冰噬蠕虫。它们蠕动着，喷吐着带有腐蚀性和冻结效果的黑暗粘液。还有一些形态更加扭曲、如同被随意拼接的怪物，有的像人鱼和章鱼的混合体，有的像放大的、长满骨刺的深海蜈蚣，它们眼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散发着混乱与贪婪的气息——暗潮畸变体。这些污秽聚集在破损节点周围，似乎在汲取其中泄露的深渊气息，也阻碍着任何试图靠近修复的存在。

“就是那里。”娜迦队长的精神传讯在众人脑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清除污秽，修复节点。我们会为你们挡住外围可能增援的怪物。记住，一个时辰。”

话音未落，三名娜迦战士已经如同三道蓝色的闪电，射向那些被惊动、开始躁动起来的污秽怪物！她们的三叉戟舞动，带起凌厉的水流和冰寒的魔力，瞬间就将几头冲在最前面的冰噬蠕虫和畸变体撕碎！强大的实力展露无遗，但也仅仅是在外围游斗，将大部分怪物吸引过去，为雷恩他们清理通往节点的道路。

“行动！”雷恩低喝一声（在水中声音有些闷，但借助避水珠能清晰传递），身形如箭，直冲破损的石碑节点！莉娜紧随其后，法杖光芒大放。星尘和艾莉希雅则稍稍落后，一个负责用“潮汐星核”稳定周围水域能量，干扰污秽怪物，一个则开始低声吟唱，空灵的歌声穿透水流，带着净化与安抚的力量，扩散开来。

战斗，在水下圣殿的入口广场，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