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珞珈的决绝（2/2）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个“教团”接触到的力量与混沌有关，哪怕只有一丝污染的种子被携带离开，混入帝国庞大的人口与星际航线之中……

其后果，将不堪设想。大远征凝聚了无数鲜血与牺牲才铸就的统一进程，人类重返辉煌的脆弱希望，都可能被这点星火燎原般的污染焚毁殆尽。

为了将这份可能性扼杀在襁褓之中，为了给人类帝国争取更多的时间，为了最终的、更伟大的目标……

他可以，也必须，做出任何必要的牺牲。

包括这数十万陌生人的自由、历史与安宁，包括自己心中那份对“拯救每一个人类灵魂”的理想所承受的煎熬。

这就是代价，是坐在他这个位置必须承担的重负。

仁慈，有时必须穿着冷酷的外衣。

拯救，往往伴随着局部的、剧烈的痛苦。

“时间……” 珞珈的目光从桌面的微光移开，投向密室墙壁上悬挂的、描绘着人类统一银河伟业的星图。

那上面，无数象征帝国疆域与军团征途的光点与线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蔓延。

大远征，人类重新崛起的伟大征程，正如烈火烹油，席卷星河。

然而，在那辉煌的光芒之下，阴影也在悄然滋长。

一些他通过隐秘渠道察觉的、难以言说的异变，一些偏离帝国真理教导的苗头，一些对亚空间力量危险而愚蠢的觊觎，正如同霉菌，在帝国庞大躯体的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悄然蔓延。

帝皇与他共享了部分真相，也共享了这份沉重的忧虑。

除了他们二人，或许还有极少数被选中者，无人知晓这份平静水面下潜藏的湍流与暗礁。

时间，不多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敲打着珞珈的心脏。

大远征必须加速，以更快的速度统一人类世界，凝聚力量，建立秩序。唯有如此，当真正的风暴。

那源自灵魂之海深处的、无可避免的狂澜……

在真正的恐怖在最终降临时，人类才能有足够坚固的方舟，足够锋利的武器，去面对，去抗争，去争取那一线生机。

为此，一切效率低下的仁慈，一切可能遗留后患的宽容，都必须让位于铁与血的效率，让位于彻底而决绝的“净化”。

暮光星上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为应对未来更大劫难所做的一次演练，一次必要却痛苦的“接种”。

珞珈缓缓闭上眼睛，将翻涌的思绪与那一丝人性软弱的叹息，一同深深压入心底最坚硬的角落。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那深邃的眸子里，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与不容动摇的决心。

为了人类，哪怕是要牺牲几亿，几百亿，几千亿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按动了桌下的一个隐秘通讯钮。

“记录，”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充满磁性且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达至军团总参及所有远征舰队指挥官：重新评估当前所有战线推进计划。

在不危及战略要点的前提下，优先考虑加快清理与整合速度。

我们需要效率，更高的效率。

为了帝皇，为了人类，时间是我们最宝贵的，也是最匮乏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