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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世家的最后归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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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

“无论将来如何,不要瞒我。哪怕是最坏的消息,最难的抉择,也让我与你一同面对。”

萧珣眼中泛起水光,将她拥入怀中:“好。”

梅瓣落在两人肩头,红得刺目。

正月廿二,招贤馆开馆。

馆址设在皇城东南,原是一处废弃的王府,经修缮后焕然一新。七家送来的子弟共二十一人,年龄从十六到二十五不等,皆锦衣华服,气度不凡。

开馆那日,沈如晦亲临。

她坐在主位,看着这些年轻人依次上前行礼。柳文博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温文尔雅,行礼时姿态端正,谈吐不俗;慕容昭则英气逼人,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

“平身。”沈如晦温声道,“诸位既入招贤馆,便是朝廷的人才。往后三月,需勤学苦读,通过考核者,朕必重用。”

“谢陛下!”

行礼毕,沈如晦召柳文博上前。

“柳公子在江南有才名,朕读过你的《治河策》,见解独到。如今黄河水患频发,你可有新的想法?”

柳文博躬身:“回陛下,学生近来研读历代治河典籍,以为当疏浚并举。于上游植树固土,中游拓宽河道,下游修建水闸。如此,可保三十年无大患。”

“所需银钱几何?”

“初步估算,需白银五百万两,民夫十万,工期三年。”

沈如晦颔首:“朕会考虑。你且在馆中好生学习,日后或可参与此事。”

“学生遵旨。”

她又问了慕容昭几个兵法问题,慕容昭对答如流,果然精通骑射。

一圈问下来,沈如晦心中有了底。这些世家子弟确有才干,若能用好,是朝廷之福;若用不好,便是祸患。

离馆时,她在门口遇见萧珣。

他今日未乘轿,只带着两名侍卫,站在馆外的古槐下。见她出来,上前行礼:“陛下。”

“摄政王怎在此处?”

“路过,顺便看看。”萧珣微笑,“这些年轻人如何?”

“才学不错,心气也高。”沈如晦与他并肩往宫门方向走,“需好生打磨。”

“正是。”萧珣点头,“臣已安排国子监三位大儒轮流授课,每月一考。优者赏,劣者罚。三月后,再定去留。”

两人沉默走了一段,萧珣忽然道:

“钱万三今日离京了。”

沈如晦脚步一顿:“他答应了?”

“答应了。”萧珣神色平淡,“我给了他三日时间处理家产,他只带走了现银和细软,田产商铺全部变卖,所得钱财……捐了八成给惠民仓。”

沈如晦讶然:“他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萧珣轻笑,“我让影二去‘劝’了劝他。影二那张脸,你也是知道的——不笑时像阎王,笑时像索命的无常。”

沈如晦想象那场景,不禁莞尔。

笑过之后,又有些怅然。

权力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能让富可敌国的盐商巨贾,一夜之间散尽家财,仓皇离京。

“新会长是谁?”

“钱万三的副手,姓周,是个明白人。”萧珣道,“我已与他约法三章:第一,盐价不得随意上涨;第二,不得再走私盐铁;第三,每年利润的两成,需上缴国库。”

“他会照做?”

“会。”萧珣眼中闪过冷光,“因为他知道,不照做的下场是什么。”

正月廿八,七大世家献产的第一批钱财运抵京城。

八十辆马车,满载着银箱,在禁军护卫下缓缓驶入户部库房。沿途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听说这些都是世家捐给朝廷的!”

“陛下真是圣明,连世家都归顺了!”

“这下好了,有了这些钱,修路筑堤,咱们的日子更有盼头了!”

沈如晦站在宫墙上,望着那长长的车队,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这些钱财,沾着盐商的血,也沾着世家的算计。它们入国库,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恐惧——对皇权的恐惧,对萧珣手段的恐惧。

“陛下,”青黛走到她身后,“柳文博今日在招贤馆作了一首诗,传抄了出来。”

沈如晦接过诗稿。

诗题《咏梅》,字迹清秀:

“寒枝抱雪立春风,不向人间竞艳红。

莫道孤高清冷甚,此身原在百花丛。”

诗写梅,却句句透着不甘。寒枝立春风,不竞艳红——是说自己虽有才学,却不屑与俗人争锋?孤高清冷,身在百花丛——是暗示自己虽入招贤馆,心仍在世家之中?

沈如晦将诗稿折起:“传话给国子监博士,多给柳文博布置些实务功课。诗词虽好,治国还需真才实学。”

“是。”

青黛退下后,萧珣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

“你也看到那诗了?”

沈如晦点头:“才气是有,心思也深。”

“世家子弟,哪个心思不深?”萧珣望着远处,“但只要他们肯为大凤效力,有些小心思,无伤大雅。”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

“晦儿,治国如烹小鲜,火候要恰到好处。太急则焦,太缓则生。世家之事,急不得。”

沈如晦看着他:“那你告诉我,北境之事,火候到了吗?”

萧珣神色一凝。

良久,他才缓缓道:“快到了。二月初,拓跋弘必有动作。届时,便知分晓。”

“若雁门关守不住呢?”

“守得住。”萧珣目光坚定,“韩烈在那里,雁门便在。”

沈如晦还想再问,却被远处一阵喧哗打断。

一名太监匆匆跑来,跪地禀报:“陛下,摄政王,招贤馆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下城楼。

招贤馆内,慕容昭正与另一名世家子弟扭打在一起。两人皆鼻青脸肿,衣袍撕裂,周围一群人拉架的拉架,看热闹的看热闹,乱作一团。

“住手!”萧珣厉喝。

众人一见帝驾亲临,慌忙跪地。

沈如晦走到慕容昭面前,冷冷道:“怎么回事?”

慕容昭抹了把嘴角的血,愤愤道:“回陛下,赵家那小子骂我慕容家是蛮夷之后,不配与中原世家并列!学生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

被指的那名赵家子弟忙磕头:“陛下明鉴!学生只是说慕容家祖上出自岭南,与中原风俗有异,并无侮辱之意!”

“放屁!你明明说我们慕容家是‘南蛮子’,只会舞刀弄枪,不懂圣贤书!”

眼看又要吵起来,萧珣喝道:“够了!”

他扫视众人,声音冰寒:

“既入招贤馆,便都是朝廷的人才,都是陛下的臣子。何来中原岭南之分?何来世家寒门之别?”

他走到慕容昭面前:

“你擅动拳脚,违反馆规,罚抄《礼记》百遍,禁足十日。”

又看向赵家子弟:

“你出言不逊,挑起事端,罚抄《论语》百遍,禁足十日。”

两人不敢违逆,低头领罚。

萧珣这才转身,对沈如晦躬身:“臣管教无方,请陛下责罚。”

沈如晦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为何要设招贤馆。

将这些人放在一处,矛盾自生。而朝廷只需居中调停,便能让他们彼此制衡,难成气候。

“罢了。”她摆手,“少年意气,在所难免。但下不为例。”

回宫路上,沈如晦与萧珣同乘御辇。

辇内寂静,只听得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你早就料到会出这样的事?”沈如晦忽然问。

萧珣微笑:“世家之间,积怨已久。江南看不起岭南,中原看不起江南。把他们放在一处,不闹才怪。”

“你是故意的。”

“是。”萧珣坦然承认,“让他们内斗,总好过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朝廷。且经此一事,他们也会明白——在这京城,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不是家世,不是钱财,而是皇权。”

沈如晦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

这权谋之术,她也会,却远不如他这般运用自如。他就像个高明的棋手,每落一子,都藏着十步后的算计。

“萧珣,”她轻声道,“等北境事了,我们歇一歇吧。去江南,去岭南,去看看这江山到底长什么样。”

萧珣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好。等天下太平,我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御辇驶入宫门,朱红大门缓缓闭合,将喧嚣挡在外面。

而招贤馆内,慕容昭咬着牙抄写《礼记》,每一笔都带着恨意。柳文博走到他身侧,轻声道:

“慕容兄,何必动气?赵家那小子,不过是个蠢货。”

慕容昭抬头:“柳兄不觉得憋屈吗?我们世家子弟,何时受过这等气?”

柳文博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小不忍则乱大谋。慕容兄,别忘了我们来京城的目的是什么。”

慕容昭沉默片刻,低声道:“家主说了,让我们取得陛下信任,日后……方可图谋。”

“正是。”柳文博望向窗外宫城方向,“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斗气,而是……好好表现。”

他铺开纸,提笔写下一行字:

“忍字头上一把刀,刀落之时见分晓。”

窗外,暮色四合。

七大世家的归顺,看似尘埃落定,实则暗潮才刚刚涌动。

而这场君臣、夫妻、盟友之间的博弈,也将在北境战火燃起时,迎来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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