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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孤凤临危的最后坚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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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十,寅时。

距离那场中秋夜的血战已过去一夜,京城却未迎来预想中的太平。叛军虽溃,余烬未熄,暗流仍在夜色下涌动。

慈宁宫东暖阁内,萧珣在药力作用下沉沉昏睡。太医令把过脉后,对守在榻边的沈如晦低声道:“王爷脉象已稳,余毒尽清,只是失血过多,需静养月余方能恢复。”

沈如晦轻轻颔首,目光未离萧珣苍白的面容。他睡得很沉,眉宇间那道常年因“病痛”而紧蹙的纹路终于舒展,显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太后也去歇歇罢。”阿檀捧着温热的参茶进来,眼中满是忧色,“您已两日两夜未合眼了。”

沈如晦接过茶盏,却未饮,只望着窗外渐白的天色:“苏瑾何时回来?”

“苏将军正在清剿叛军残部,最迟午时便能回宫复命。”灰隼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只是……”

“只是什么?”

灰隼推门入内,单膝跪地:“刚收到密报,赵虎将军在洛阳城外遇伏,虽击退敌军,但伤亡惨重,需休整三日方能回京。”

沈如晦手中茶盏轻轻一顿:“遇伏?李昭不是已死?”

“不是李昭残部。”灰隼脸色凝重,“是打着‘清君侧’旗号的地方驻军,领兵的是雍州节度使冯敬。他宣称太后‘杀戮宗室、操控皇位’,要‘迎回萧氏正统’。”

“正统?”沈如晦冷笑,“他也要扶刘宸?”

“不。”灰隼从怀中取出一封檄文,“他要扶的……是安郡王萧远。”

沈如晦一怔。

萧远?那个体弱多病、在她面前告发萧厚的安郡王?

她接过檄文,就着烛光细看。檄文措辞激烈,历数她“十大罪状”,末了宣称:“安郡王萧远乃仁宗皇帝嫡孙,德高望重,当承大统。今率义师入京,清君侧,正朝纲,还政于萧氏!”

“萧远现在何处?”沈如晦问。

“仍在府中,已被暗卫监控。”灰隼道,“但冯敬的五万大军已过潼关,距京城不过二百里。最迟明日午时,便会兵临城下。”

殿中陷入沉默。

窗外晨光渐亮,鸟鸣声声,却驱不散弥漫的凝重。

许久,沈如晦缓缓道:“传令,关闭京城九门,全城戒严。另,派人去安郡王府,请萧远入宫。”

“太后是要……”

“问问这位‘德高望重’的安郡王,”沈如晦放下檄文,眼中寒光凛冽,“究竟是他要反,还是有人……借他的名反。”

辰时,安郡王萧远被“请”入慈宁宫。

他仍是那副病弱模样,被人搀扶着,咳嗽不止,入殿后便要行大礼。沈如晦抬手制止:“郡王有疾在身,免礼。赐座。”

萧远颤巍巍坐下,喘息片刻,才道:“太后召老臣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郡王可曾见过这个?”沈如晦将檄文递上。

萧远接过,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大变,剧烈咳嗽起来,手中檄文飘落在地:“这……这是污蔑!老臣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可这檄文上,分明写着要扶郡王登基。”沈如晦声音平静,“郡王觉得,是谁在背后操纵?”

萧远老泪纵横:“老臣不知……真的不知!那日向太后告发萧厚后,老臣便闭门不出,唯恐惹祸上身,怎会……”

“郡王不必惊慌。”沈如晦温声道,“哀家信你。只是冯敬大军将至,这檄文又传得沸沸扬扬,为免误会,只得请郡王暂居宫中。待平定叛乱,自会送郡王回府。”

萧远怔住,随即明白这是软禁。他苦笑道:“老臣明白了。太后……千万小心。冯敬此人,老臣略知一二。他看似粗莽,实则狡诈,当年在兵部时,便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多谢郡王提醒。”沈如晦示意阿檀,“带郡王去西暖阁休息,好生伺候。”

待萧远离去,灰隼低声道:“太后真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沈如晦走到舆图前,“重要的是,冯敬需要一个‘正统’名号。萧远在宫中,他便师出无名。”

她指尖划过雍州至京城的路线:“五万大军……苏瑾手中只有两万轻骑,赵虎的三万主力最快也要三日后才能回援。这一仗,不好打。”

“可冯敬为何此时起兵?”灰隼不解,“叛军刚平,他该知道太后已有防备。”

“正因叛军刚平,他才觉得有机可乘。”沈如晦转身,“我们刚经历一场血战,人困马乏,物资消耗大半。而他以逸待劳,又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若能一举攻破京城,便是‘勤王首功’。”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厉色:

“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哀家,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巳时正,苏瑾回宫复命。

她一身银甲染满血污,入殿时带来浓重血腥气:“太后,城中叛军残部已肃清,擒获大小头目三十七人。只是……”

“只是冯敬大军将至。”沈如晦接过话头,“苏瑾,若冯敬五万大军攻城,你能守几日?”

苏瑾沉吟片刻:“京城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守半月不成问题。但冯敬若围而不攻,断我水源粮道,最多十日,城中必乱。”

“十日……”沈如晦望向窗外,“够了。”

她走到案前,提笔疾书。片刻后,将三封密信交给灰隼:“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西陲、东海三处大营。告诉三位镇守将军:冯敬叛乱,京城危急,令他们速速率军回援。”

灰隼接过密信,却迟疑:“太后,三位将军远在千里之外,即便收到军令立刻开拔,至少也需半月才能赶到……”

“他们到不到,不重要。”沈如晦眸光深邃,“重要的是,冯敬要知道他们‘可能’会到。”

苏瑾瞬间明白:“太后是要虚张声势?”

“冯敬敢反,是算准了我们孤立无援。”沈如晦将笔搁下,“那便让他知道,这大胤江山,不是他五万人就能撼动的。”

她转身看向苏瑾:

“你即刻出城,在城外三十里处设伏。冯敬大军长途奔袭,人困马乏,正是偷袭良机。不必死战,袭扰即可,拖慢他的行军速度。”

“臣领命!”苏瑾抱拳,“只是城中防务……”

“哀家亲自坐镇。”沈如晦语气平静,“去吧,小心行事。”

苏瑾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殿中又剩沈如晦一人。她走到内室,萧珣仍在沉睡,呼吸平稳。她在榻边坐下,伸手轻抚他额间。

“萧珣,”她低声说,“这一关,我得自己闯了。”

指尖传来温热触感,榻上之人忽然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晦儿……”他声音嘶哑,“我睡了多久?”

“一日夜。”沈如晦扶他坐起,喂了温水,“感觉如何?”

萧珣试着运了运气,胸口的剧痛让他蹙眉,却强笑道:“死不了。”他看向她眼底的疲惫,“出事了?”

沈如晦将冯敬之事简单告知。

萧珣听罢,沉默良久,忽然道:“冯敬背后,还有人。”

“何以见得?”

“冯敬虽掌雍州兵权,但五万大军调动,需兵部批文、户部拨粮、沿途州县配合。”萧珣撑着坐直些,“他能无声无息逼近京城,必是朝中有人替他打点一切。而且这个人……地位不低。”

沈如晦心中一沉:“你是说……”

“三位辅政大臣中,必有一人是内应。”萧珣目光锐利,“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殿外忽然传来喧哗。

灰隼急促的声音响起:“太后!王禹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沈如晦与萧珣对视一眼。

“让他去文华阁等候。”沈如晦扬声,随后压低声音对萧珣道,“你伤势未愈,莫要露面。我会让灰隼守在这里。”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在慈宁宫,他们还不敢动手。”沈如晦起身,从墙上取下软剑缠在腰间,“况且,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沈家孤女了。”

文华阁中,王禹来回踱步,神色焦躁。见沈如晦进来,他疾步上前,也顾不得行礼:“太后!刚收到急报,冯敬大军已至百里外,最迟明日便会攻城!臣建议……暂避锋芒,移驾西山行宫!”

“移驾?”沈如晦在首位坐下,“王大人是要哀家弃城而逃?”

“不是逃,是暂避!”王禹急道,“京城虽固,但兵力不足,粮草有限,硬守恐有城破之危。不如暂退西山,待各地援军赶到,再行反攻!”

沈如晦静静看着他:“王大人觉得,哀家若离了京城,这江山……还回得来吗?”

王禹一怔。

“冯敬打的旗号是‘清君侧’,哀家若逃了,便是坐实了‘奸后’之名。”沈如晦缓缓道,“届时他扶萧远登基,名正言顺,各地驻军便会观望,甚至倒戈。这江山,就真的易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沈如晦打断,“哀家与京城共存亡。这话,王大人可以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王禹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躬身道:“臣……明白了。那臣这便去调集粮草,加固城防。”

“有劳王大人。”沈如晦目送他离去,待殿门关闭,才轻声对屏风后道,“出来吧。”

萧珣从屏风后走出,面色凝重:“他在试探你。”

“也暴露了自己。”沈如晦冷笑,“三位辅政大臣中,周文正主管礼制,赵坚掌刑狱,唯有王禹……掌户部,管粮草调运。冯敬五万大军能悄无声息逼近京城,没有他配合,绝无可能。”

“你打算如何处置?”

“现在动他,会打草惊蛇。”沈如晦沉吟,“不如将计就计。他不是要我们‘暂避’吗?那便做出一副准备移驾的样子。”

她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西山方向:

“冯敬若知我要逃,必会分兵追击。届时……”

“围点打援。”萧珣接口,“但此计太险。若冯敬不上当,或追击兵力过多,西山便是绝地。”

“所以需要诱饵。”沈如晦转身看他,“一个足够大、足够真的诱饵。”

两人目光相接,瞬间明白对方所想。

“不行!”萧珣厉声道,“你不能亲自去!”

“除了我,还有谁能做这个诱饵?”沈如晦平静反问,“萧珏不能去,你去不了,苏瑾要守城。唯有我,太后之尊,才值得冯敬分兵追击。”

“沈如晦——”

“萧珣。”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声音很轻,“你说过,若天下人与我为敌,你便与天下人为敌。现在,天下人要杀我,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萧珣怔住,看着她眼中罕见的脆弱,心中剧痛。

许久,他缓缓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沈如晦握住他的手,“你也要答应我,好好养伤。待我回来,我们再……慢慢算账。”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窗外天色渐暗,风雨欲来。

未时,宫中开始秘密准备“移驾”。车马、仪仗、粮草陆续运往西华门,做出随时出发的架势。消息很快传到宫外,冯敬果然中计,派出一万精兵,抄近道赶往西山设伏。

申时,沈如晦一身常服,抱着萧珏登上马车。阿檀随行,灰隼率三百暗卫护送。车队浩浩荡荡出了西华门,朝西山方向驶去。

这一切,都落在潜伏在暗处的探子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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