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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世家的赋税抵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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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抵达江宁府后,并未立刻进驻府衙,而是先派随行的户部计吏与暗卫,暗中摸清了顾、卫、李三家核心粮仓、银库的位置,以及其与地方官员往来的主要脉络。同时,她持钦差关防,直接调来了驻防江宁的五千府兵,接管了城门与漕运码头的防务。

第三日,她才在江宁府衙升堂,召集府衙官员及三家主事之人。

公堂之上,苏瑾一身钦差官服,端坐正位,尚方剑横于案前。她面容清丽,眼神却冷峻如霜,扫过下方或忐忑、或倨傲的面孔。

江宁知府硬着头皮,呈上催缴数次未果的账册。顾家出面的是二爷顾承泽,一个四十余岁、面皮白净、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他拱手为礼,态度看似恭谨,言辞却绵里藏针:

“钦差大人明鉴,非是我等有意拖延国课。实在是去岁以来,生意难做,又兼朝廷清丈田亩,家中多有田产被重新核计,赋额陡增,一时周转艰难。且今年江南雨水稍多,粮谷收成不及预期,仓中存粮尚需清点盘核。还请大人宽限些时日,容我等筹措……”

苏瑾打断他,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顾二爷,朝廷赋税,乃国之根本,岂容儿戏?‘周转艰难’、‘尚需清点’,这些理由,户部行文、府衙催缴时,你们已用了不下十次。本官奉旨前来,只问一句,所欠钱粮,今日能否入库?”

顾承泽面色不变,依旧赔笑:“这个……实有难处。仓促之间,确实难以凑齐。可否先缴纳半数,余下的……”

“看来顾二爷是没听懂本官的话。”苏瑾站起身,走到公堂中央,目光如电,扫过顾承泽,又扫过一旁神色各异的卫家、李家人等,“陛下与摄政皇后娘娘推行新政,旨在富国强民。清丈田亩,为的是公平赋税,使有田者纳粮,无田者得安。尔等坐拥万顷良田,锦衣玉食,却连分内之税都要百般推诿,是何道理?”

她猛地提高声音,厉声道:

“本官奉旨督办赋税,有先斩后奏之权!今日日落之前,凡拖欠赋税之户,必须将钱粮如数缴至府库!少一分一厘,便以抗旨论处!届时,莫怪本官手中尚方剑……不认人情!”

话音落,堂外候命的兵卒齐声应和,甲胄碰撞,刀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顾承泽脸色终于变了变,他身后的卫、李两家主事更是面如土色。他们没料到,这位看似年轻的女钦差,竟如此强硬,丝毫不留转圜余地。

“苏大人,”顾承泽强笑道,“何必动怒?赋税之事,总可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的!”苏瑾断然挥手,“来人!持本官令牌,分赴顾、卫、李三家主要粮仓、银号,现场监督缴税!若有阻挠,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她目光如冰,盯住顾承泽:“顾二爷,是你自己下令配合,还是让本官的兵,‘帮’你们清点?”

顾承泽额角青筋跳动,与左右交换了一个阴沉的眼神,终于咬牙躬身:“……不敢劳动军爷。我……我等这就回去筹措。”

在兵卒的“陪同”下,顾、卫、李三家不得不打开了粮仓银库。堆积如山的粮食,成箱的白银被运往府库。计吏当场核算,竟发现其中两家粮仓有大量以次充好、以陈换新的迹象,银库账目也与实际库存严重不符。

苏瑾毫不手软,当即以“欺瞒朝廷、偷漏赋税”为由,将涉事最严重、态度也最嚣张的卫家一名负责仓务的嫡子、以及李家一名掌管账房的外亲,连同顾家一名暗中煽动佃户闹事的管事,一并拿下,打入江宁府大牢,并奏请朝廷抄没其部分家产,以抵欠税及罚金。

雷霆手段之下,江南其余观望的世家大户胆战心惊,纷纷在限期内补齐了赋税。江宁府库前所未有的充盈起来。

消息传回河东、陇西,那些原本也在拖延的世家顿时慌了神。他们没想到朝廷派来的钦差如此狠辣果决,更没想到真有人因此下狱抄家。未等苏瑾移师北上,两地拖欠的赋税已迅速收缴了七八成。

又过了半月,苏瑾回京复命。

文华阁内,她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详细禀报了此行经过及成果。赋税缺口已基本补齐,甚至还略有盈余。三名被严惩的世家子弟已押解进京,候旨发落。

“做得好。”沈如晦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亲手递过一杯温茶,“苏卿辛苦了。此行凶险,你能如此干净利落解决问题,震慑宵小,实乃大功一件。”

苏瑾双手接过,一饮而尽,沉声道:“全仗娘娘威仪与信任。然,臣在江宁时,曾截获一封密信,是顾承泽试图送往京中某位官员处的。”她取出一封已被拆阅的信函呈上。

沈如晦展开一看,信中满是怨毒之语,指责朝廷“苛待士绅”、“纵容女流横行”,并暗示“南方或有明主,不日将北望”等大逆不道之言。虽未署名收信人,但其中提到的几个朝中事务细节,却非寻常官员能知。

“南方……明主?”沈如晦冷笑,将信递给一旁的灰隼,“查。看看我们朝中,还有哪些人,心向‘南方’。”

她看向苏瑾,语气转缓,却更显深沉:

“赋税之事暂平,但你此次手段凌厉,抄家拿人,已然将我们与这些世家的矛盾,摆到了明面上。他们暂时蛰伏,不过是畏于兵威。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了。日后,他们在朝在野的反扑,只会更隐蔽,也更狠毒。”

苏瑾凛然:“臣明白。臣愿为娘娘手中利剑,斩断一切荆棘。”

沈如晦默然片刻,望向窗外。秋阳正好,却已有凛冬将至的肃杀。

姐姐沈如雪近日越发勤勉,将后宫一些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她也是关怀备至。灰隼从江南查探回的消息,也证实了姐姐此前所言的大致经历,并无明显破绽。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赋税解决了,姐姐回来了,朝堂看似平静。

可为什么,她心底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南方的“明主”,朝中的“暗线”,世家的“仇恨”,还有姐姐那双温柔眼眸深处,偶尔一闪而过的、让她捉摸不透的光芒……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轻轻握紧了袖中的手,那枚母亲留下的、带有金丝梅花镶补痕迹的白玉佩,触手生温,却暖不了心底渐生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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