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夺取删丹(2/2)
压抑已久的怒吼骤然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喷涌!七千将士如同出闸的猛虎,向着洞开的南门狂涌而去!冲在最前面的,是参将亲自率领的五百精锐甲士,他们扛着临时赶制的简易云梯和撞木,虽然器械简陋,但气势如虹!
城头上,火光映照下,可见数十名羌人装束的汉子,正与数量相当的回鹘守军厮杀成一团。城门洞内,也有人在奋力砍杀守门兵卒,试图推开那沉重的门闩。城外,更多的白马部羌人从黑暗中涌出,用弓箭射杀城头试图反击的回鹘兵。
“快!推开城门!迎接王师!” 白马部的老族长,一个须发花白但身材依旧雄健的羌人老汉,挥舞着一柄厚重的砍刀,声如洪钟。
“嘎吱——嘎吱——”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越来越大。
“城门开了!冲啊!” 唐军先锋发出兴奋的狂吼,如同潮水般涌入那道缝隙。
城内的抵抗比预想的要弱。仆固那支败退回城后,只顾着自己惊魂未定,对城防的安排混乱不堪。大部分守军分散在四处城头,城内缺乏有效的预备队和指挥。南门突如其来的内乱和外敌攻城,让本就惶惶不安的守军瞬间崩溃。
尤其是当“唐军破城了!”“石杀神来了!”的恐怖流言在城内蔓延开来时,许多回鹘兵根本无心抵抗,有的扔下兵器逃回家中,有的干脆打开其他城门,夺路而逃。仆固那支的亲兵试图组织抵抗,但很快就被汹涌入城的唐军和趁乱而起的羌人、被压迫的各族百姓冲散。
参将一马当先,率领精锐直扑城中心的“将军府”。沿途遇到小股抵抗,便以雷霆之势碾碎。他的目标很明确——擒贼先擒王,绝不能让仆固那支跑了!
将军府内,一片混乱。仆从、姬妾哭喊着四散奔逃,争抢着细软。仆固那支被亲兵从颓废中硬拉起来,刚披上甲胄,就听到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和“唐军入城”、“活捉仆固那支”的吼声。
“将军!南门已破,唐军和羌狗里应外合,杀进来了!挡不住了!快从西门走!” 亲兵队长满脸是血,嘶声吼道。
仆固那支脸色惨白,最后一点血气也被恐惧吞噬。他知道,大势已去,删丹完了。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在亲兵的簇拥下,也顾不上家眷财物,从后门仓皇逃出,向着西门方向狂奔。那里还有他的几十个亲信和百余残兵,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副将早已料到这一点。他分兵两路,一路由部下将领率领,肃清城内残敌,控制府库武库;自己亲率最精锐的数百人,直扑西门。他要在仆固那支逃出城之前,截住他!
西门附近,战斗尤为激烈。仆固那支的残部还想做困兽之斗,试图打开西门逃生。但参将的部下已经赶到,双方在狭窄的街道和西门洞内展开血腥的厮杀。
“仆固那支!纳命来!” 参将看到被亲兵簇拥在中间、正疯狂砍杀试图打开城门的那个回鹘将领,虽然火昏暗看不清脸,但那身甲胄和气势,必是仆固那支无疑!他大喝一声,挺枪便刺,直取仆固那支。
仆固那支也看到了唐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知道今夜难以善了,逃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狂吼一声,挥刀迎上。
“铛!”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两人都是悍将,在这生死关头,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战在一处。周围的亲兵也捉对厮杀,狭窄的街道变成了血腥的角斗场。
仆固那支毕竟新败胆寒,又牵挂逃生,心神不宁。而参将憋了许久,正是气势如虹之时。斗了十几个回合,李仁福卖个破绽,诱使仆固那支一刀砍空,门户大开,随即一枪疾刺,正中仆固那支肩窝!
“啊!” 仆固那支惨叫一声,弯刀脱手。参将顺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身旁亲兵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住,捆了个结实。
主将被擒,残余的回鹘兵彻底崩溃,纷纷跪地乞降。西门,也落入了唐军掌控。
黎明时分,删丹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唐军的旗帜插上了四门城楼,取代了残破的回鹘狼旗。街道上,唐军士卒在白马部羌人的协助下,清理尸体,收押俘虏,扑灭零星的火头。一些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被就地正法,悬首示众。参将迅速发布了安民告示,重申唐军纪律,城中惊惶的百姓见唐军秋毫无犯,又擒获了往日作威作福的回鹘将领,渐渐安定下来。
“将军,府库、武库、粮仓均已控制。俘获回鹘将吏十七人,兵卒六百余,缴获粮草、军械、财货无算。仆固那支家眷也已找到,如何处置?” 副将兴奋地禀报。
参将站在曾经的将军府(现在成了他的临时指挥所)前,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心中豪情万丈。奇袭删丹,竟然一举成功!这不仅是夺下一座重镇,更是打断了回鹘在河西走廊的脊梁!甘州,已成孤城!
“俘获的回鹘兵,甄别之后,精壮者押送凉州,交石都督处置。余者,暂且看押。仆固那支及其家眷,严加看管,这是要献给都督和朝廷的大礼。府库财物,清点封存,不得擅动,待都督处置。阵亡将士,好生收敛。有功将士及白马部义士,论功行赏,登记造册,一并上报。” 参将有条不紊地下令。
“另外,立刻派出信使,分赴凉州石都督处,以及野狐泉方向,禀报我军已克删丹,擒获敌酋仆固那支!请都督示下!”
“是!”
当信使带着捷报,分别驰向凉州和可能还在野狐泉休整的石坚主力时,删丹城头,已然换上了唐军将旗和崭新的大唐旗帜。这座河西走廊上的军事重镇,在经历了短暂的回鹘统治后,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里应外合的方式,重归大唐版图。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开。河西震动,甘州震恐。仆固俊在甘州牙帐接到删丹失守、仆固那支被擒的噩耗时,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晕厥过去。而凉州城内的郭琪,沙州城头望眼欲穿的曹仁贵,乃至河西各地尚在观望的诸羌、蕃、胡部,都清楚无误地收到了一个信号——
大唐,真的回来了。而且,带着无可阻挡的雷霆之势。
石坚的棋局,已落下最关键一子。东有凉州坚城,西有删丹要隘,南北有祁连山、大漠为屏,河西走廊的腰眼,已被唐军牢牢扼住。甘州的仆固俊,此刻已成瓮中之鳖,虽然仍有数万兵马,但精锐尽丧,退路被截,盟友离心,覆灭似乎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