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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驱虎吞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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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符习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沙陀欲屠我,汴梁欲借刀杀我。留是死,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昭义……是眼下唯一可能不是死路的选择。”

他看向两名心腹:“但也不能全信。为今之计,当行险一搏。你二人,各率两百最精锐、最可靠的弟兄,分别准备。一部,由你率领,”他指向其中一人,“子时三刻,自西门悄然潜出,但不必直走,先向南迂回,做出试探汴梁军或袭扰沙陀后路的姿态,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若遇敌,不可恋战,立刻撤回,或向山中分散。”

“另一部,”他看向另一人,“随我亲率,待西门制造混乱、吸引敌军注意后,自西南角那处前日被炮石击毁、尚未完全封堵的缺口处,轻装疾出,不走大路,直插西南山麓,循着接应标记,全力奔赴洺西!记住,只带三日干粮,其余一切抛弃!能否成功,在此一举!”

这是分兵惑敌,以一部为饵,掩护主力真正突围。风险极高,然已是绝境中能想到的最好策略。

“那城中其余将士……” 心腹将领不忍。

符习眼中闪过一抹痛色,闭目片刻,缓缓道:“各营长官,我已密令,若我突围成功,或城外有变,可视情况……各自为战,或降,或散。告诉他们……符习无能,不能带所有人同生,唯有以此残躯,为成德,为众兄弟,搏最后一条生路。将来……若能重逢,必不相负!”

命令在极度隐秘中传达。赵州城,这台已经运转到极限的战争机器,在表面的僵持与内里的绝望中,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指向未知的缝隙。

磁州城主府,关于沙陀疑兵、汴梁虚张、符习暗中准备突围的蛛丝马迹,如同破碎的拼图,被察事房以惊人的效率搜集、分析、拼合,呈现于李铁崖与冯渊面前。

“周德威疑神疑鬼,杨师厚故弄玄虚,符习……看来是决心一搏了。” 李铁崖放下汇总的情报,双目之中光芒闪烁,“他欲分兵惑敌,主力西南走。王琨那边,接应准备如何?”

“王琨将军已按主公密令,在洺西边境数处隐秘隘口,安排了精锐接应小队,并清除了附近可能的眼线。同时,在更外围布置了游骑警戒,一旦发现成德军残部靠近,或沙陀、汴梁异动,可立刻反应。”冯渊禀报,“然,符习能否成功抵达,尚未可知。沙陀、汴梁都不是易于之辈,其游骑斥候遍布战场。”

“所以,我们还需再帮他们一把,将这潭水,搅得更浑些。” 李铁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沙陀和汴梁,暂时都无暇他顾。”

“主公之意是?”

“驱虎吞狼。” 李铁崖缓缓吐出四字,“沙陀不是怀疑汴梁有奇兵迂回吗?我们便送他一个‘确凿’的证据。让在沙陀军中的眼线,在关键时刻‘冒死’回报,就说发现汴梁军一支约五千人的精锐,人衔枚,马摘铃,正自东南王彦章大营侧后悄然北移,看其方向,似是欲绕至沙陀军主力背后,与王彦章前后夹击!时间,就定在……明日拂晓!情报要‘确凿’,最好能有‘缴获’的汴梁军传递命令的‘残片’为证。”

冯渊眼中精光一闪:“此计大妙!沙陀军本就疑惧,得此‘铁证’,周德威必大惊!其要么立刻调动主力防备背后,要么会抢先攻击王彦章部,以打破夹击之势!无论哪种,赵州正面的压力都将大减,符习突围的机会便大增!甚至可能引发沙陀与汴梁的提前火并!”

“不错。”李铁崖点头,“同样,对汴梁那边,也可‘无意’间泄露,沙陀伏兵李嗣昭部,因久候无果,已失去耐心,正秘密向东南移动,意图与主力合击王彦章部,先断汴梁一臂!此消息,可通过我们在汴梁军中的内线,或故意让汴梁斥候‘截获’沙陀的‘调兵命令’来实现。杨师厚闻之,必令王彦章加强戒备,甚至可能主动后撤,或调兵增援。如此一来,其对赵州方向的关注,也会被分散。”

冯渊抚掌:“双管齐下,沙陀、汴梁皆以为对方要动手,必互相提防,甚至可能提前碰撞。赵州,反而成了风暴眼中相对平静的死角。符习若行动果断,趁此良机,或可成事!”

“告诉王琨,”李铁崖最后命令,“接应符习之事,务必成功。其人其部,对我昭义未来,至关重要。然,若事不可为,或沙陀、汴梁反应超出预计,危及我军,则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可放弃接应,立刻撤回。至于赵州……” 他望向东方,目光深邃,“就让它,成为沙陀与汴梁角力的泥潭吧。陷得越深,于我昭义,便越是有利。”

中和十七年四月初五,黄昏。赵州城外,战争的阴云因李铁崖的“驱虎吞狼”之计,骤然变得更加低沉、更加狂暴。沙陀与汴梁,这两头本就互相猜忌、蓄势待发的猛虎,在察事房精心编织的情报迷雾诱导下,几乎同时绷紧了神经,将嗜血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对方。而赵州城内,符习则在绝望与渺茫的希望中,做出了他一生中最大胆,也最危险的决定。

当夜,子时。沙陀军东南侧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与报警的号角!几乎同时,汴梁军王彦章大营也接到了“沙陀伏兵异动”的急报!夜色中,两支本就互相提防的大军,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沙陀军后队转向,弓弩上弦;汴梁军灯火通明,骑兵集结。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而赵州西南角,那处残破的城墙缺口处,数百黑影,如同决堤的涓流,悄无声息地滑出城外,没入沉沉的夜色与太行山麓的阴影之中,向着西南方向,亡命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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