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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南烽骤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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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从周在滏水南岸的“异动”,很快被联军斥候察觉。狼跳峡方向骤增的舟船、操练的鼓噪,以及南岸大营夜间明显增多的灯火,无不透露出宣武军可能即将有所动作的迹象。

消息传到磁州联军大营,顿时引起一阵波澜。

昭义军中军帐,李铁崖、冯渊、王琨等人面色凝重。

“葛从周这老乌龟,终于忍不住了?”王琨皱眉,“狼跳峡水流湍急,并非理想渡场,其在此大张旗鼓,莫非是疑兵?”

冯渊捻须沉吟:“未必全是疑兵。葛从周新败,必思雪耻。其见我军主力集于磁州,与沙陀龃龉,或以为有机可乘。狼跳峡虽险,然若其以精兵死士突袭,一旦渡河成功,便可威胁磁州联军侧后,与南岸主力形成夹击之势。不可不防。”

李铁崖盯着舆图,缓缓道:“葛从周用兵,向来谋定后动。其摆出渡河姿态,或许是疑兵,吸引我军注意,掩护其真正意图。然,亦可能是虚实并用。王琨,滏水防线,尤其是狼跳峡对面,现有多少兵力?”

“回主公,自末将东调,滏水防线主要由泽州留守部队及原邢州部分驻军负责,约有步卒八千,骑卒千余,分守各要隘。狼跳峡对面,是副将赵横率两千人驻防,已加强戒备。”王琨答道。

“八千步卒,千余骑……”李铁崖沉吟,“若葛从周倾力来攻,恐难久持。且沙陀人……” 他未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沙陀骑兵机动性强,是否会全力协防滏水,尚未可知。

“主公,是否从磁州抽调部分兵力,回防滏水?”王琨问。

李铁崖摇头:“磁州大军,一动便露怯。李存勖正虎视眈眈。况且,葛从周未必真渡河。冯先生,你以为如何?”

冯渊道:“为今之计,当双管齐下。一,密令赵横,严加戒备,多设烽燧哨探,但不必主动挑衅。若敌真渡河,则依险固守,迟滞其锋,同时速报。二,速遣使赴沙陀大营,与李存勖商议协同防务。葛从周异动,关乎两军共同防线,其沙陀骑兵游弋于外,正可遏制敌骑,探查虚实。可借此机会,再将滏水联防之事,提上议程。看他如何回应。”

“先生此计甚妥。”李铁崖点头,“便依此议。同时,传令潞州韩老,小心戒备,尤其是滏口方向,绝不可因我军在外而有丝毫松懈!再,加派‘风眼’,细探葛从周大营虚实,尤其是其粮草转运、将领调动,有无异常。”

几乎同时,沙陀大营中也接到了葛从周异动的消息。

“葛从周想渡河?”李存勖闻言,非但不惊,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终于来了!小王正愁无有战功,这老匹夫便送上门来!”

郭崇韬却道:“世子,葛从周乃沙场宿将,新败之余,不固守休整,反而大张旗鼓欲要渡河,恐有蹊跷。或许,其意在牵制,另有所图。”

“管他有何图谋!”李存勖年轻气盛,“他若真敢渡河,我沙陀铁骑正可半渡而击,再创其军!他若是疑兵,我便将计就计,率铁骑沿滏水巡弋,伺机南下,袭扰其粮道,甚至直扑其河阳根本!看他能奈我何!”

“世子,李铁崖处,必来商议联防之事。”郭崇韬提醒,“此乃插手滏水防务良机。可应允派骑兵协防,然需明确划分防区、指挥之权,尤其是我沙陀骑兵的活动范围、补给等事宜。或可借此,将触角伸入滏水以北,潞州以南区域。”

“先生所言极是!”李存勖抚掌,“便以此为由,与那李铁崖好生‘商议’一番!这滏水防线,我沙陀军,是要定了!”

就在磁州联军与沙陀军为葛从周在滏水正面的“异动”而紧张商议、彼此算计之际,河内西北的莽莽太行山中,一支三千人的轻装部队,已在张归厚的率领下,悄无声息地开拔,消失在“羊肠坂”古道的崇山峻岭之中。他们人人衔枚,马蹄裹布,借助夜色与山林的掩护,沿着几乎被荒草淹没的险峻小径,艰难而坚定地向北攀行。他们的目标,是滏口,是昭义看似稳固的后方。

葛从周坐镇滏水南岸大营,望着北方连绵的太行山影,手中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箭镞——那是邢州败退时,从自己肩甲上取下的昭义军弩箭。他低声自语,如同毒蛇吐信:“李铁崖,磁州的戏,你和沙陀小儿慢慢唱。某这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而此刻的磁州,李铁崖刚刚送走沙陀派来商议联防的使者,独坐帐中,望着跳跃的烛火,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却愈发强烈。葛从周……真的只是为了渡河吗?李思安下落不明,沙陀人态度暧昧,潞州空虚……一连串的隐忧,如同阴影,在他心中缠绕。

“传令,再派加急信使,告诉刘琨,滏口,绝不能有失!告诉他,非常时期,可动用一切手段,严防死守!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李铁崖最终下达了这道命令,却不知,真正的危机,已然如同潜伏在太行山腹的毒蛇,正悄然昂首,露出了淬毒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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