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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演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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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和十六年九月十二,滏水北岸,天高云淡,秋风猎猎。一片被精心平整过的广阔原野上,此刻旌旗蔽日,人马喧嚣,肃杀之气冲散了秋日的萧瑟。今日,便是昭义与沙陀“联军”约定“联合操演”之日。名义上是协同演练,磨合战术,实则双方心知肚明,这是一场不流血的较量,一次军威与意志的展示,更是两位年轻统帅(李存勖与昭义军实际指挥者们)在各自阵营内部稳固权威的关键一步。

检阅台设在一处缓坡之上,坐北朝南,可俯瞰整个校场。台上,李铁崖与李存勖并排居于主位。李铁崖一身玄色常服,外罩轻裘,独臂随意搭在扶手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李存勖则是一身便于骑射的银色劲装,未着甲胄,腰悬宝剑,年轻的面庞在秋阳下熠熠生辉,眉宇间带着跃跃欲试的锐气。两人身后,冯渊、郭崇韬、王琨、周德威(沙陀大将,此次随李存勖南下)等双方文武要员分列左右,泾渭分明。更外围,则是双方精挑细选的亲卫甲士,按刀肃立,气氛微妙。

校场东西两侧,两军阵列分明。西侧,是昭义军。以王琨所部精锐步卒为核心,约八千人,分为三个大方阵。最前方是重甲步兵“虎贲营”,虽经补充,老兵居多,人人披挂明光铠或改良铁甲,手持长戟大盾,肃立如林,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其后是跳荡营与弓弩营混编,轻甲利刃,弓弩上弦,机动性更强。两翼,各有约五百骑兵游弋,其中约两百人身披黑色重甲,马匹亦覆有皮甲或简易马铠,正是玄甲营残部与新补之士,虽未全员出动,但那股沉默的钢铁气息,已令人侧目。昭义军阵型严谨,旗帜鲜明,金鼓无声,唯有秋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显出一种经过血火淬炼后的沉稳与内敛。

东侧,则是沙陀军。清一色的骑兵,约五千骑,分为数队。没有严整的方阵,而是以一种看似松散、实则隐含规律的集群方式列队。人马皆雄健,骑士多着皮甲或锁子甲,背负骑弓,腰挎弯刀或长矛,顾盼间野性十足,战马不时喷着响鼻,蹄子刨动地面,显示出良好的训练与充沛的精力。沙陀军旗帜以黑白为主,狼头图案狰狞,在风中狂舞,更添彪悍之气。与昭义军的沉静不同,沙陀军中隐约传来压低的呼喝与谈笑,一股骄悍跃动之气弥漫开来。

“李留后,今日天公作美,正是演武良机。” 李存勖望着下方军容,嘴角带笑,侧首对李铁崖道,“不知留后欲如何演法?”

李铁崖目光扫过沙陀骑兵,淡淡道:“客随主便。世子远来是客,沙陀铁骑名动天下,不若便由世子先展示骑射之威,让我昭义儿郎,也开开眼界。”

“留后过誉。” 李存勖也不推辞,眼中闪过一丝自得,对身后周德威微微颔首。

周德威会意,大步走到台前,举起手中一面黑色狼头令旗,奋力挥动。

“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在沙陀军阵中响起。

随着号角,沙陀军阵中驰出约千骑,并未直接冲阵,而是分为两队,每队五百,如同两支离弦之箭,向校场两翼展开,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向中央预设的草人箭靶区奔去。马蹄声起初零散,迅速汇聚成滚雷般的轰鸣,尘土飞扬。

奔行中,骑士们并未放慢速度,而是在疾驰中娴熟地取弓、搭箭、开弓!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显示出人马合一的极高默契。

“嗖嗖嗖——!”

箭矢破空之声凄厉响起!两支骑队如同掠过草靶区的狂风,箭雨泼洒而出!大部分箭矢精准地命中百步外的草靶,更有甚者,能在颠簸的马背上连珠发射,箭无虚发。其射速、准头、以及在高速运动中的稳定性,令人叹为观止。

骑射表演完毕,两队并未折返,而是在校场中央交错而过,瞬间变阵!一队继续前冲,做出迂回包抄的姿态;另一队则猛然转向,以极小的半径划了个半圆,竟模拟起了反身骑射,箭矢向后抛洒,虽为表演,但其战术意图与控马技术展露无遗。

“沙陀骑射,果然名不虚传!” 观礼台上,有昭义将领忍不住低声赞叹。便是李铁崖,双目之中也闪过一丝凝重。沙陀骑兵的机动性与骑射功夫,确实是其横行天下的资本。

李存勖面带微笑,对李铁崖道:“雕虫小技,让留后见笑了。不知昭义劲旅,有何妙法可让我沙陀儿郎观摩学习?”

话语客气,但其中的骄傲与隐隐的挑衅,在场诸人都听得出来。

李铁崖面色不变,对王琨道:“王将军,让客人看看,我昭义步卒,如何结阵拒马。”

“末将领命!” 王琨抱拳,转身走到台前,手中令旗挥动。

“咚!咚!咚!咚!……” 沉稳而有力的战鼓声在昭义军阵中擂响。

随着鼓点,原本肃立的昭义军方阵,开始有序地运动起来。重甲步兵“虎贲营”缓缓前出百步,随即止步。前三排士卒将手中近乎一人高的大盾重重顿地,盾牌边缘的卡榫相互咬合,瞬间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后排队列则将长达丈余的长戟、长槊从盾牌上方的缺口或侧面探出,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丛林。

与此同时,跳荡营与弓弩营迅速向两翼展开,占据侧翼高地,弓弩手张弓搭箭,斜指前方,跳荡兵则手持刀盾,填补空隙,保护弓弩手侧翼。两翼骑兵则向更外侧移动,做出掩护侧翼、随时准备出击的姿态。

整个变阵过程流畅迅捷,各兵种配合默契,阵型转换间丝毫不乱,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与纪律性。尤其是那面盾墙长枪之阵,凝重如山,杀气森然,仿佛任何撞上去的骑兵洪流,都会被绞得粉碎。

“此乃我昭义‘铁壁阵’,专为克制骑兵冲阵所设。” 王琨朗声解释,声音通过传令兵,清晰地传遍校场,“前盾如墙,侧弩如雨,后戟如林,两翼游骑策应。纵是万骑冲阵,亦可使其撞得头破血流!”

沙陀军阵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沙陀骑兵望着那森严的步阵,交头接耳,眼中少了些之前的轻视,多了几分审视与凝重。沙陀骑兵野战无敌,最头疼的便是这种结阵死守、装备精良的步兵方阵。

李存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却兴趣更浓:“好一个铁壁阵!果然坚固!然,战阵之道,贵在机变。不知若遇敌军以游骑袭扰,疲我士卒,或以抛石火攻,乱我阵脚,又当如何?”

王琨正要回答,李铁崖却抬手止住,缓缓道:“世子所言甚是。故,守阵之余,亦需锐锋破敌。” 他目光转向校场一侧那支沉默的黑色铁骑,“张横。”

身披重甲、侍立在李铁崖侧后不远处的玄甲营暂代指挥(石坚重伤未愈)的将领踏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在!” 声如金铁。

“命你部,演练‘锋矢突击’,目标——前方三百步,草人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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