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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首映礼(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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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字幕升起,两人都没动。

周远山望着迈步走上台的苏正浩,忽然笑了:“我拍了一辈子人间烟火,小师弟却直接在火里种了棵开花的树。”

穆惊蛰摇头赞叹道:“极致的真,是让假戏长出真骨头。”

主创团队再次登台,接受现场观众与媒体的提问。

前排影评人陈砚举着话筒起身,声音里带着对经典的敬畏。

是的,他此刻十分激动。

因为他十分笃定,自己今天见证了影史上一部经典影片的诞生。

“苏导,抱歉,我有些激动!”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您觉得《霸王别姬》里京剧舞台的‘假’与时代洪流的‘真’,是通过哪些镜头语言完成互文的?

比如程蝶衣在戏园子里唱‘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时,镜头突然切到鬼子刺刀的特写,这种跳跃背后藏着怎样的叙事逻辑?”

苏正浩眼底泛着光:“程蝶衣甩水袖的弧度,和刺刀划破空气的轨迹几乎重合。

京剧的虚拟性在这一刻突然撞上现实的锋利。

就像戏班里那句‘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

前半句是舞台上的假,后半句是生活里的真。

镜头就在这真假之间来回荡,让观众自己来辨别哪段是戏,哪段是命。”

右侧一位戴圆框眼镜的影评人紧接着追问:“影片中程蝶衣给段小楼画脸谱的场景出现了三次。

从少年时的生涩,到中年时的娴熟,最后道批斗时的潦草。

这组重复镜头是否在解构‘从一而终’的誓言?

尤其是最后那次,油彩混着血水往下淌。

脸谱反而成了撕碎的面具,这种视觉反差有什么深意?”

“这组镜头是整部电影的骨相。” 苏正浩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对细节的痴迷:“第一次画脸谱,蝶衣是在学‘成为虞姬’。

第二次,他是在‘活成虞姬’。

最后那次,是‘虞姬’被生生从骨头上剥下来。

第三次画脸谱时,镜子里的倒影始终是虚的。

这不是镜头没对焦。

当信仰被踩碎时,连自己的影子都抓不住。

就像蝶衣最后拔剑时,镜头突然拉成俯拍,他和小楼在空旷的戏台上缩成两个小点,倒像是被命运随手画在脸谱上的两笔,浓墨重彩,却由不得自己。”

后排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程蝶衣送给段小楼的那把宝剑,从童年时的渴望到临终前的自刎,贯穿了三十年光阴。

但每次出现时,光线都在变从最初当铺里的昏黄,到特殊时期的惨白,最后舞台上的金光。

这种光线的隐喻,是否在对应他对‘纯粹’的执念从燃烧到熄灭的过程?”

苏正浩笑了笑,开口回道:“那把剑其实是程蝶衣的戏魂。

他第一次在张公公府里见到剑时,逆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拼命伸手够月亮的孩子。

特殊时期,剑被扔在泥里,光都是冷的,像块冰碴子扎在他眼里。

最后舞台上的金光,不是为了好看。

是他终于把自己还给了虞姬,那光是从戏里漏出来的,专门照给‘不疯魔 不成活’的人看。”

话音未落,全场的掌声混着细碎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苏正浩望着台下端坐的陈俊杰,悄悄给他点了个赞。

这次首映礼安排的工具人,比之前那些可专业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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